嵐澈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,像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看什麼似的,輕咳了一聲:"……沒什麼。就是你這能力夠邪門的啊,還能收回去。"
"如果只從嚇人程度上來說,魔族里比我夸張的多了去了。"霧矜坐起來,銀白的發從肩側落,遮住了一部分的背。
活了一下肩膀,確認翅膀已經收回了,骨刺也完全消退,只剩下一種酸脹的余韻殘留里。"比這獵奇的多的是。"
嵐澈看了一會兒,又確認了一遍:"真的不用去醫務所?"
"不用。"
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:"那你早點休息。有事喊我。"
門被輕輕帶上了。
霧矜聽著走廊里遠去的腳步聲,慢慢躺回床上。
後背的酸脹還在,但疼痛已經消退了大半。側過,把那條被撕破的睡攏了攏,蓋住的皮,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而今晚有兩件事是令霧矜意外的。
一是,在這幾天的休養下,的力量恢復的比預想中的快,今晚重新長出的蝠翼就是證明。
雖然疼痛是難以忍的,但一想到這份疼痛是恢復力量的代價,也就沒那麼難以忍了。
只有恢復了力量才有機會離開這里去尋找當初的勇者,然後向他復仇。
二是,變態主人在聽見的慘後居然立刻就出現了,原以為這家伙不會關心的。
罷了,那家伙肯定是生怕自己死了,讓他的二十金幣打水漂吧。
霧矜想著想著,沒過多久,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,疲憊的睡著了。
……
接下來幾天嵐澈要開始忙了。
初秋的田野里麥穗已經垂了頭,村里家家戶戶都下了田,鐮刀割過麥稈的沙沙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。
嵐澈為領主本來只需要定期巡查,組織一下村民收割就行。
畢竟名義上他是這里的領主,所有的村民都是他的佃農,種的是他的地。
但嵐澈并沒有收取過重的稅,能保證自己的糧食夠吃就行,其他的都下放給村民了。
第二天,嵐澈一大早就走了,只在桌上留了一張字條:"我去收麥子了,午飯在灶臺上溫著,你自己熱。"
霧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,銀白的長發散在枕上,後背的酸脹已經散了大半。
端著碗坐在桌邊吃了,然後坐在客廳里發呆。
窗外傳來遠收割時的吆喝聲和鐮刀的聲響,襯得屋子里格外安靜。
坐在那里,忽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。
中午把灶臺上剩下的東西熱了吃了,下午又無所事事地在屋子里轉了一圈。
把上次看過的房間都重新看了一遍也沒有新的發現,最後沒來由的走進嵐澈的房間,最後窩在嵐澈平時用來看書的躺椅里。
霧矜隨後從書架上出一本看了起來,結果還是看了不到五分鐘就丟到了床上。
“真是無趣的家伙,連平時看的書也這麼無趣。”
空無一人的臥室里只有霧矜自言自語的抱怨。
傍晚的時候,嵐澈推開院門走了進來。
肩上搭著一件汗的外套,頭發有些。
憑借他的能只是簡單的勞本不足以讓他流汗。
但是他要是干了一下午的農活都不流一滴汗的話,在村民的眼里未免太過反常。
所以嵐澈有意的抑制自己的力量,他現在只想要過退的生活,不打算在村民中暴自己的份。
當嵐澈邁進客廳的時候鼻尖了——空氣里飄著一種帶著油煙的香味。
他循著味道走到餐桌前,愣住了。
桌上擺著兩只盤子。
一只里盛著煎過的塊,邊緣微焦,表面撒了不知道什麼碎末;
另一只里堆著一小堆炒過的蔬菜,深淺不一,有些切得厚有些切得薄,刀工算不上整齊但至看得出是花了力氣的。
旁邊還放著一碗湯,淡黃,表面浮著幾片蔥花。
霧矜坐在桌邊,銀白的長發松松地攏在腦後,看見嵐澈走進來,目在他上停了一下,然後落在桌面上,語氣平平的:"……你回來了。"
嵐澈站在桌子前,低頭看著那兩盤菜,沉默了兩秒鐘。
“這是你做的?”
嵐澈不敢置信的問道。
“廢話,”霧矜沒好氣的回懟,“除了我還能是誰做的?”
"你上次還把廚房炸了呢。這才過了幾天就能兩菜一湯了?"
"你別把我想得那麼沒用。"霧矜紅眸瞥了他一眼,,我又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會。只是以前不需要自己做而已,這幾天看你做菜也記住了一些步驟。"
嵐澈看著桌上那兩盤菜,心里覺得有些心虛和尷尬。
他是在外面吃飽了才回來的。
他今天幫助一個老人收割麥田,于是被留下來吃了晚飯。
嵐澈低頭看著霧矜,安靜的坐在椅子上,手指有意無意的繞著自己的發梢。
嵐澈忽然覺得如果他說"我已經吃過了",霧矜大概會"哦"一聲,然後一個人坐在那兒把那些菜默默吃完。
“正好,我忙了一天還沒吃晚飯呢。”
嵐澈樂呵呵的拉開椅子坐下。
霧矜的睫了一下,沒接話,只是站起從碗柜里又拿了一副餐放在嵐澈對面,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。
嵐澈拿起筷叉子叉了一塊放進里。
火候沒掌握好,表面焦了但里面又欠點火候,香料放得隨便了些,鹽也偏淡——但整來說是能吃的。
比起上次炸廚房的慘烈程度,這已經算是天壤之別。
他嚼了兩下咽下去,抬頭看了霧矜一眼,發現似乎有些期待的看著自己。
嵐澈嚼著里的菜,咽下去的時候角帶了一點弧度。
實話來講,這頓飯的味道稱不上好吃,但嵐澈覺得自己現在不能說實話。
不僅是為了照顧自家僕小姐的緒,更是一種鼓勵。
如果他要是說不好吃的話,霧矜大概率會咬牙切齒的說,你吃不吃,之後再也不會嘗試做飯了。
那嵐澈以後不就沒辦法徹底擺爛了嗎?
所以嵐澈咽下口中的食後,沖著霧矜豎起大拇指說:
“看不出來啊,你還有料理的天賦的嘛。”
霧矜聞言後,當即驕傲的昂起下。
“那是當然,為魔……只要我用心做,不管做什麼都會是出的!”
沒再說話,只是安靜地吃著。
他的僕小姐剛剛是不是不小心暴了什麼?
說這頓飯是用心做的。
嵐澈開始覺得里的食也變得更加味了起來。
之後兩人都沒再開口,兩隔著桌子相對坐著,勺子和碗沿撞的輕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。
嵐澈吃著吃著,心里忽然又有了別的想法。
他從前征戰那些年回來,住過驛站也住過軍帳,熱飯是有的,但沒有人等。
再後來他退了,獨自住在風谷村,灶臺是他一個人的,碗碟是他一個人的,爐火滅了就滅了,沒人再點燃。
可他今天推門回家的時候,桌上擺著飯菜,桌邊坐著一個人。
原來家里有人等著,是這個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