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笛聽到嵐澈那句“功退”後，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再次想起了剛才他提到的頓。
頓也是他們勇者小隊的伙伴，是魯莽爽利的戰士，比較好面子。
所以他在打完勝仗回到王都後，就一直仗著勇者小隊的名頭招搖行事。
當初嵐澈決定告病退休的時候，頓是最不理解的，他不明白，嵐澈為什麼要放棄如日中天的榮譽和王都的生活，而是跑到偏遠的小地方當領主。
而就在戰後的半年，頓制止了一個子爵的兒子當街猥婦，失手打死了對方。
國王直接以“暴行法、藐視王室”的罪名決了頓。
決令下達那天，勇者小隊其他員都很意外，頓好歹也是勇者小隊的一員，有著參與正面擊潰魔王軍的功績，居然因為失手打死了一個小小的子爵的兒子就被死了。
之後他們才漸漸地理解嵐澈當初的決定。
從那以後，沒人再愿意公開提“勇者小隊”這四個字，從此低調行事。
員互相之間也不再探，幾乎是斷絕了聯系。
畢竟他們可不是嵐澈，是神選的勇者，有諸多賜福加，他們都是凡胎實在是沒有必要和國王作對。
只是風笛因為跑得快、份又輕便，才敢偶爾來探嵐澈。
“所以當初你是對的。”
風笛看著嵐澈如今這般悠閑自得的模樣，慨道：
“那幫人本沒有容人之量，你拿著勇者神力和聲站在他們面前，就是一座他們挪不開的山。你主走了，反倒是最好的選擇。
不過道理是這個道理，但我覺得在你上不適用啊？”
風笛借著酒意向嵐澈問出了一直以來困他的問題。
“當初的伙伴後來選擇低調退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鬥不過國王，可嵐澈你不一樣啊，據我所知你的勇者神力還在吧，你完全沒有必要讓步啊？”
嵐澈端著杯子沒接話，過了幾息才開口：“國王不喜歡我站在那兒，我走就是了。我沒有做國王的志向，何必與他爭鬥呢？那樣只會讓來之不易的和平重新變得。
我還是那句話，神給我的力量是用來平定戰，討伐魔王的。現在魔王已經死了，所以也就不需要存在勇者了。”
嵐澈說著，心里卻是一陣唏噓，世間都認為魔王最強的存在，他人幾乎不可能戰勝，唯有得到神賜福的勇者才能夠戰勝魔王，過去的歷史都是這樣的。
幾乎每一個魔王都是勇者斬殺的。
而只有嵐澈自己知道，自己這一代不是。
當初由他帶領的勇者小隊正面擊潰了魔王軍，他獨自前往魔王城挑戰魔王。
而等到嵐澈趕到的時候，發現魔王城的大廳空無一人，威嚴的王座已然倒塌，魔王也被未知的力量侵蝕得面目全非，凄慘的死在了泊中。
這也是嵐澈一直以來的困，魔王那麼強，除了他以外究竟是誰殺死了魔王？
但不管是誰，他為勇者的任務已經完了，神給他的任務就是除掉魔王。
雖然魔王不是他親手擊殺的，但的確死了。
風笛盯著嵐澈雲淡風輕的臉看了一會兒，咧笑了一聲：“……難怪神選擇了你為勇者，你的心的確超越了我們所有人。”
之後風笛又待了會，拒絕了嵐澈的留宿邀請，離開了。
他本來就是個閑不住的人，再看到嵐澈如今的生活有模有樣後就夠了。
嵐澈也很滿意，能夠和昔日舊友喝酒聊天對于嵐澈來說是難得的事。
讓他到自己不再孤單，還有人牽掛著。
哦……他現在也不算孤單了，家里還養了一只漂亮的僕小姐呢。
…………
雨是後半夜停的。
窗外的滴水聲從集變零落，最後徹底沒了。天從灰蒙蒙的雲層後面出來，不算亮，但至不再是昨夜那種沉悶的鉛。
霧矜郁悶的從床上坐起。
的枕頭被得皺一團，床單也卷了一角，整夜就沒消停過。
沒錯，一夜沒睡。
拋開討厭雨天這一點不談，令難以安寢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昨天嵐澈親了的。
盡管只是著而已，并沒有什麼更加激澎湃的進一步作，但的確讓霧矜到郁悶。
昨天為什麼沒有及時推開那家伙呢？
霧矜無意識的挲著自己的，仿佛嵐澈的還在。
其實并不用在意那是的初吻，魔族中沒有和人類一樣貞潔的概念，只是對于嵐澈那副輕浮的態度到不滿罷了。
就算要親，好歹也找個像樣的理由吧？
哪怕他不要臉的說，他蟲上腦了也比他說要不要試試來得好。
也對，只是嵐澈花錢買來的奴隸罷了，主人的意愿本就不需要來過問，是沒有認清如今的份。
如果，昨天沒有人來打擾，嵐澈真的吻了，又會是什麼反應呢？
霧矜不由得開始浮想聯翩。
是臉紅的將他推開？
不，不可能，才不屑于有那種小生的反應。就算真的表示抗拒應該狠狠的推開嵐澈，然後惡毒的唾罵對方。
順從地表示接？
這個就更不可能了，就算如今落魄，為了別人的奴隸，可只要不是不可抗力的影響，就不可能會對一個冒犯的人表示接了，這有悖于的驕傲。
霧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會有什麼反應，畢竟那是沒有發生的事。
霧矜糾結了一夜，重新評估和審視了對于嵐澈的看法，最終天亮了也沒有得出答案。
霧矜決定不再糾結，索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下到一樓客廳，走到沙發前，側窩了進去，膝蓋蜷起來抵著扶手。
窗外雨後的天空泛著一層洗過的清。空氣里有泥和青草的味道，從窗里一一地滲進來。
霧矜目落在窗外，腦子里什麼也沒想，又好像什麼都塞著。
大概過了一刻鐘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嵐澈走下來的時候，頭發糟糟地支棱著，顯然也是剛醒。
他看見沙發里窩著的那團人影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喲，你醒了？"他走過去，目在臉上掃了一圈，"今天起得早。"
霧矜沒轉頭，下擱在膝蓋上，視線還落在窗外那片白蒙蒙的天。
"不是起得早，是我還沒睡。"聲音有點啞，顯得沒打采的。
"下了一夜雨，吵得不行。你這房子的窗戶隔音太差了。"
“只是因為這樣才導致你沒睡好的嗎？”
嵐澈像是看穿了的心思，表玩味的盯著。
"我說了，雨聲太大。"霧矜固執的堅持剛才的說法。
"哦。"嵐澈沒追問。
客廳安靜了幾息。遠傳來幾聲鳥，雨後初晴的早晨總有這種清亮的聲響，襯得室更靜。
霧矜把下從膝蓋上抬起來，轉頭看他，語氣平平的："今天早上吃什麼？"
嵐澈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，挑了挑眉："這話不該是主人問僕的嗎？"
霧矜的睫垂了垂，好像也覺得嵐澈這句話有沒有道理。
然後靠在沙發里，下微抬，語氣比剛才淡了幾分，涼的："你說得對。那——變態主人，我們早上吃什麼？"
"變態主人"四個字咬得清晰而慵懶，已經順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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