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澈被這一聲得笑了起來,從椅子上站起來,往廚房方向走了兩步,回頭看:"你先回樓上換,然後下來幫我。"
霧矜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杏睡,慢吞吞地從沙發里起, 上樓換了一件干凈的僕裝,頭發隨手攏了個低馬尾,又下樓來。
廚房的門半敞著。
從門口走進去的時候,嵐澈正站在灶臺前,背對著,手里著一把蔥正在切。砧板上剁碎的青白碎末簌簌地散開,刀刃磕在木板上發出均勻的篤篤聲。
灶臺上的鍋里燒著水,白汽浮起來,把窗戶玻璃蒙了一層霧。
霧矜站在門邊,看了他兩秒。然後走到灶臺另一側的水槽邊,挽起袖口,把昨晚泡著的幾只碗拿起來沖洗。
兩人隔著灶臺站著,誰也沒說話。水流沖過碗沿的嘩啦聲和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混在一起,填滿了這間不大的廚房。
霧矜把洗好的碗摞在瀝水架上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偏過頭看他切菜的作。蔥段切得細而勻,刀起刀落之間節奏穩定,一看就是切過很多遍的練。
"你以前打仗的時候,也自己做飯?"問了一句。
嵐澈把切好的蔥末撥進碟子里,放下刀,轉過從架子上取了一只碗:"有時候。野外扎營的時候總不能指軍廚頓頓都跟得上。"
他舀了幾勺面進碗里,加了水,開始面。
霧矜站在一旁,看著他的手在碗里攪,白末逐漸聚攏團,變的面團。
"唉~我以前可是很厲害的。"
霧矜聲音不大,嘆息著自言自語。
嵐澈面的作沒停,但抬了一下眼皮看。
霧矜靠在灶臺邊,雙手環抱在前,目落在他手里的面團上
"也就是現在落魄了,才給你當僕。換我全盛時期,一手指頭就能把你按在地上。"
說這話的語氣很淡,沒有炫耀,也沒有賭氣,像是單純的陳述事實。
但尾音稍微拖了一點點,又出幾分不甘心。
嵐澈把好的面擱在案板上,用手掌了,開始搟。
偏過頭看了霧矜一眼,角彎起來:"喲,這麼厲害啊?"
“那是當然。”霧矜得意的昂起頭,像是一只驕傲的孔雀。
"那你現在怎麼這麼拉了?"
霧矜頓時面一僵:"還不是因為……還不是因為——"
還不是因為可惡的勇者。
這句話說不出口。
霧矜知道,拋開與作對的勇者不談。
的力量流失,魔力枯竭,還有別的原因,但關于那件事一個字都不想提。
偏過頭去,目轉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洗過的天空。
"反正跟你沒關系。你盡管得意吧——趁我落魄的時候被你撿到了,給你當僕,確實讓你撿了個大便宜。"
嵐澈把搟好的面皮疊起來,刀落下去,切均勻的寬條。他把切好的面條抖散,撒了一層薄防粘,然後轉過看。
側對著他站著,銀白的低馬尾垂在肩側,領口出的一截鎖骨線條干凈利落。
說"讓你撿了個大便宜"的時候,角往下撇了一下,不像是真的生氣,更像是在跟自己較勁。
"是啊,我賺大了。"嵐澈了一下手上的面,忽然出手來。
他的作不算快,霧矜也沒躲,可能沒反應過來。
下一秒的手肘被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帶,重心偏了一下,整個人被帶進了他懷里。
自己的部上嵐澈結實的膛。
隔著兩層料,能覺到他上的溫熱,和他說話時腔的微微震。聞到他上本的氣味和面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淡淡的,不算難聞。
霧矜抬手抵在他口,用力往外一推。
力氣不算小,嵐澈也沒堅持,松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,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,臉上還掛著笑。
霧矜退開一步,抬手理了理被他弄的領口。
別過臉去,耳有一層極淡的薄紅,但在廚房清晨的線里看不太清。
這家伙還真是抓住一個機會就想要占的便宜。
不過更過分的舉倒是一次都沒有,時至今日,霧矜也發現了,雖然的實際份是他的奴隸,可是嵐澈這家伙好像真的打算把當作僕。
比霧矜一開始預想中的收獲了更多的尊重。
不過很快霧矜又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的不對勁,輕笑著嘆氣。
真是的,我真是沒救了,心里居然主為這個變態主人開了。
適應果然很可怕。
"你手腳的。"霧矜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淡的調子,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,"而且——你最好小心點。"
轉回頭來看他,臉上里那層薄紅還沒完全褪盡,但故意把聲音低了,故意做出一副惡狠狠的語氣:"這幾天你把我喂得飽,我力量正慢慢恢復呢。
你最好祈禱我恢復得慢一點——不然哪天我倒反天罡、弒了主,你可別後悔。"
說完這句話就站在那里,雙手抱在前,下微抬,等著看他出被冒犯的表。
但嵐澈聽完,非但沒躲,反而笑了出來。他靠在灶臺邊,雙手撐著臺沿,歪著頭看:"行啊。"
他說。
"我等著你推倒我的那一天。"
霧矜愣了一瞬。
"推倒"這兩個字從這家伙里說出來,怎麼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。
明明說的是"弒主",是"倒反天罡",是用力量制他、讓他俯首稱臣的意思。可從他的回應里,這個詞好像被轉了個彎,拐到了另一個方向。
看著他靠在灶臺邊那副懶洋洋的表,忽然覺得自己的威脅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不僅沒震住他,還被他四兩撥千斤地撥了回來。
張了張,想說什麼來反擊一下,但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合適的詞,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悻悻的說道:
“等什麼時候我恢復了那一手指的力量再說吧。”
霧矜哼了一聲,轉過頭去,重新看向窗外的田野:"……面好了沒有?我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