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書記,”劉恒宇把文件袋放在辦公桌上,“這是祝如意的資料。上次您讓我查的時候我已經請人先查了,後來您說不查了,就一直沒給您。”
沈謙看著那個文件袋,停了兩秒才手接過來。他沒拆,先放在桌上。
“謝謝,對了,九點半給所有人點咖啡或者茶,費用從我個人卡里出。”
“好嘞,書記,”劉恒宇笑了笑,“那我先去忙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門關上之後,沈謙把文件袋拆開了。里面薄薄的幾頁紙,打印得整整齊齊。第一頁是基本信息:祝如意,1999年8月7日出生,畢業于上海財經大學財務管理專業。2021年7月參加亭山區教育系統備案制會計考試,被分配到亭山高級中學擔任總賬會計至今。後面附了婚姻狀況:2021年10月與周遲登記結婚,2025年7月辦理離婚。前夫周遲,青山市江北區發改委公務員。
沈謙的目在“1999年8月7日”那行字上停了一下,比他小了快十四歲。他笑了一下,還真是個小朋友,自己畢業工作的時候,才上小學。
後面是幾頁醫療記錄,有祝如意的,今年六月在青山市婦保健院做的檢查,診斷為胰島素抵抗,醫生備注了“不易孕,建議輔助生”。剩下的七八頁都是祝振華的資料。
沈謙把材料合上,放回文件袋里。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。今天說被瘋狗咬了,大概就是跟前夫家有關。這個診斷報告出來,周家就不認了。
這種事他在基層見過不,因病因殘被嫌棄的男的的都有,但親眼落在祝如意上,他總覺得不太一樣。
他心里還有一個疑問。上海財大畢業的,財務專業也過,考個編制不是什麼難事。
教育系統超編不招了,但其他機關每年都在招,為什麼只考了個備案制?備案制工資低了一大截,福利也差一截,以的條件完全可以去考更好的。
他想了想,大概還是為了照顧爸,學校假期能得到保障,有事打個招呼就能走,好像比在機關坐班要好。
祝如意到商場的時候六點還缺五分。取了六點半的號,前面還有幾桌,不著急。在商場里漫無目的地逛了逛,路過茶店的時候想了一下,不知道老同志喝不喝茶,想了想還是沒買。拐進便利店拿了兩瓶無糖烏龍茶,兩瓶都是常溫的。
六點二十五,手機亮了,沈謙發來一條微信:“下地鐵了,往哪個出口走?”
祝如意回他:“3C出口,我在地鐵和商場界的那條通道等你,你出來就能看見。”
站在通道口等他。商場里來來往往的人很多,年輕男穿得花花綠綠的,手上拎著購袋。靠在欄桿邊上,手里攥著那兩瓶茶。大概過了幾分鐘,看見他從地鐵通道那頭走過來了。
還是那件白襯衫,襯衫下擺整整齊齊地扎在子里,走得不算快,但也不慢。他從一群穿T恤短的年輕人群里穿過來的時候,確實顯得不太一樣。
他額頭上有汗,從地鐵口走到商場這段路雖然不長,但下班高峰的地鐵里人多,悶了一路。
祝如意朝他招了一下手,他看見了,朝走過來。把烏龍茶遞過去,又從兜里出一張紙巾。
沈謙接過來,擰開蓋子喝了兩大口,然後拿紙巾了額頭。喝完他把瓶蓋擰回去,紙巾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。
“走吧,”他說,“了吧?”
“還行。”祝如意指了指前面,“在七樓,號我取了,這會兒應該時間差不多。”
兩個人往扶梯方向走。祝如意走在他旁邊,沈謙走了一段路,忽然側頭看了一眼,笑了笑。
“怎麼了?”祝如意問。
“沒什麼,”沈謙把目收回去,看向前方的路,“就覺得跟你一起走路舒服的。”
祝如意愣了一下,耳朵尖熱了一點點。把頭偏開。
“那是當然,我經常帶我爸散步,走路的節奏是非常適合老同志的。”
沈謙笑了,那笑聲從嗓子眼里出來,輕輕的,帶著點被逗到的意思:”對,我也是老同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