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七樓,沒等多久就到他們的號了。服務員把他們領到靠里面的一排卡座,兩人對面坐下。卡座的隔板夠高,坐下來之後跟旁邊的座位互不打擾,安安靜靜的。
祝如意把點單pad拿起來,解開鎖屏遞到沈謙面前。
“用這個點單,想吃什麼就點什麼。”
沈謙接過去劃了兩下,菜單一頁一頁翻過去,圖片花花綠綠的。
“呵呵,我第一次來,你來點吧。”他把pad推回來,“我看不太懂這些花里胡哨的。”
“生的吃嗎?”
“不吃,”沈謙搖頭,“老同志腸胃不好。”
“好,那我就看著點了,不夠再加。”
祝如意低頭劃了幾下pad,點了八種不踩雷的壽司,火炙焦糖蝦、火炙芝士牛、芝士漢堡、泡菜五花、玉子燒、烤鰻魚、天婦羅和蟹柳細卷,又加了一份烏冬面,想了想又加了一碗招牌豬骨拉面。
然後拆開桌上的酒巾,了一張遞給他,自己也了一張把手干凈。
“先個手。”說。
沈謙接過來了手指,把巾疊好放在碟子旁邊。祝如意從架子上拿了碟子和筷子擺在他面前,又拿過桌上的抹茶罐子,往兩個杯子里各倒了一些,放在熱水下接了水。
“這是抹茶,不過是開水,”指了指杯子,“喝的時候小心燙。”
又打開桌上的醬油瓶,往他碟子里倒了減鹽醬油,還了一小截芥末在碟子邊沿。沈謙看著做這些,沒說話,但心里很暖,前妻從沒像這麼細心過。
“醬油就四種,”他看了看桌上的調料瓶,“這家店用心。”
“嗯,濱壽司價比高,味道也正,在年輕人里火的。”
第一份壽司從傳送帶上過來的時候,祝如意手接住。托盤上兩枚火炙焦糖蝦壽司,蝦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焦糖,散發著微微的炙烤香氣。
“這是火炙焦糖蝦壽司,”用筷子夾了一個放到他碟子里,“略微有點甜,可以沾一點點醬油中和一下。”
然後把剩下的那個夾起來,整個塞進里。腮幫子鼓了一下,嚼了兩口,瞇了一下眼。
沈謙也夾起來咬了一口,嚼了嚼點點頭。
“嗯,是甜的,但很香。”
第二個上來的是火炙芝士牛。祝如意把筷子放下,從旁邊拿了一雙新的公筷,夾了一個到他碟子里,然後再換回自己的筷子吃另外那個。
後面的芝士漢堡壽司、泡菜五花壽司、玉子壽司,每上一個都先給他夾,然後再吃自己的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的,沒有刻意為之的覺,像是習慣了在飯桌上照顧人。
最後上來的是兩碗面。祝如意把那碗湯濃郁的招牌豬骨拉面推到他面前,自己面前擺了一碗的白烏冬面,面上干干凈凈,什麼都沒有。
“你吃白面?”沈謙看著的碗愣了一下。
“no no no,”祝如意搖了搖手指,“我有我的方法。”
拿起桌上的減鹽醬油瓶,往烏冬面里倒了一點點,然後用公筷拌勻了,面條從白變了淺淺的茶。
夾起兩到他的碟子里:“嘗嘗。”
沈謙低頭,把那兩面條吃了。嚼了兩下,眉抬了一下。
“嗯,簡簡單單的調味,意外的味。”
“對吧?”祝如意自己開始吃。
沈謙也低頭吃完了他那碗拉面。
“領導,”祝如意看他吃完了,探了探頭,“覺怎麼樣?我們可以再點一。”
沈謙放下筷子:“覺非常好。不過我想點一份你這個白烏冬面拌醬油,你想吃什麼就自己再點。”
“好嘞,”祝如意拿起pad加了一份白烏冬面,又加了一份烤翅,“我申請點個翅行不?”
“行,點。”
沈謙端起杯子喝了口抹茶,看著低頭在pad上劃拉的樣子。他發現自己看的時候跟看同事、看下屬都不一樣。目落在上的時候會慢一點,說話的時候,自己會不自覺地往前傾一傾子。
他以前跟前妻一起吃飯的時候,經常是各吃各的,在刷手機,他在想工作的事,一頓飯吃完兩個人說的話不超過十句。
但跟祝如意在一起吃飯,話沒停過,從工作聊到爸,從媽做的飯聊到他辦公室的盒飯有多難吃。全是廢話,但講起來很舒坦。
“來過這家很多次嗎?”沈謙問。
“嗯,來過五六七八次吧。”
“和朋友?還是家人?”這是沈謙故意問的。
“和同事,我們學校的團支書,是個汕姑娘,特別吃生的。每次來負責點生食,我負責點食。放假回老家了,天天給我發趕海視頻,”祝如意掏出手機翻了翻,把屏幕遞過去給他看,“你看,天天用這個刺激我。”
沈謙看完,把手機還給:“有機會去汕看看,海邊很漂亮,食也多。”
“以後再說吧。”祝如意收了手機,“放假我就想回家陪老祝。他看不見,沒有安全,我在他旁邊他才安心。”
“如意,”沈謙看著,說得很輕,“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。”
白烏冬面上來了,祝如意幫他拌了醬油,推到他面前。沈謙夾了一口吃了,跟剛才做的一樣,簡簡單單的,確實好吃。烤翅也來了,自己啃了兩,角都是醬。
沈謙遞了張紙巾給,接過去了,含含糊糊地說謝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