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謙那邊也一樣，他外出開完會回大樓，都會下意識地往樹下看了一眼，的小電驢在不在。不外出在辦公室的時候，他也時不時地要往窗外看看。
如果小電驢停在那兒，說明在十四樓的財政局，他好幾次等在十樓電梯口，想再制造偶遇，他就是想看看好不好，可他一次都沒遇到過。當他回辦公室再看窗外的時候，那抹綠又不在了。走了，他們之間再沒有偶遇的緣分了。
沒有見到面，但他知道來過，這好像也夠了。
又過了幾天，全省教育系統食堂專項巡視的通知下來了。沈謙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的時候，手指在“三年審計”那行字上停了好久。他幾乎能想象到祝如意接到通知時的表，先嘆一口氣，然後默默打開電腦開始整理。
果然，第二天上午教育局的正式通知發到了各學校，審計報告上紀委，紀委據報告二次查。五家會計師事務所分十幾個審計小組，簽分配學校。亭高被最難纏的那家事務所到了，尤會計在辦公室里抱怨了大半天，說這家事務所的審計經理上次就跟吵過架。
“如意，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霉？”尤會計把水杯往桌上一墩，“上次查領導經濟賬就是他們，挑三揀四的，一張發票的日期模糊了一點都要我重新打證明，這次又是他們。”
祝如意把下發的通知又看了一遍：“尤姐，食堂的賬大部分是我在做的，這次我來對接吧。”
“那多不好意思啊！”
“沒事。”
上說沒事，心里也清楚這次工作量不小。食堂賬雖然比基建簡單，但除了賬，他們更關心的是學校在供貨商的選擇上是否違規，是否有問題。
果不其然，審計報告上去以後，紀委的二次查名單里，亭山高級中學六個字就落在上面。三年二十七本憑證加上各種賬冊報表和供貨商招投標材料，裝起來滿滿一箱。
紀委要求的不僅僅是審計報告，而是有問題的原始材料，他們要自己翻、自己看、自己查。
對祝如意來說，材料，不怕，被查，更不怕，沒有拿過一分錢，沒有做錯一筆賬，所有的招投標和都沒有關系。怕的是去政府大樓。
準確地說，不想在政府大樓遇到他。遇到了說什麼？說“書記好”然後低頭走開？還是假裝沒看見？哪種都讓難，但沒有選擇。
通知是十一點發的，要求下午四點前送到。花了一個中午整理，把所有憑證按時間順序排好，賬冊、報表和招投標材料單獨碼放，最後一本一本清點數目。
辦公室有一個收納箱，裝到一半發現裝不下了。站在辦公室想了想，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三十寸的行李箱，是為了汕之行買的，一直沒去，就擱在檔案室頂上。
把行李箱拖出來干凈。憑證一摞一摞碼進去，賬本豎著靠邊放，銀行對賬單夾在側面。碼完最後一本，蓋上箱蓋拉上拉鏈，拍了拍箱面，不過這一大箱子，真重，覺得可能有二三十斤。
又打了兩份接清單，上面列了憑證本數、總賬本數、明細賬本數、銀行對賬單本數、會計報表本數、招投標資料的明細，每一項後面空著留給接收人簽字。這些原始材料一本都不能，接簽字是最穩妥的辦法。
下午兩點拖著行李箱下樓，到了樓梯口拎起來，一步一頓地往下挪。三樓到一樓，兩個平臺，四十多級臺階，歇了兩次。到了一樓大廳，老胡看見拖著個大箱子出來：“如意，出差啊？”
“和暑假的事一樣，去區政府十二樓。”苦笑了一下。
老胡知道暑假加了多次班，無奈地搖頭：“折騰人，哎。”
小電驢雖小，但前面的踏板夠長，好像是為行李箱量定做的，橫著放，卡得剛剛好。就是騎上去的時候兩條得分開在箱子兩邊，有點不舒服。
到區政府大樓外面，停好車，拖著行李箱往里走。門口的臺階有九級，拎著箱子一階一階上，上到一半停下來了口氣，旁邊有路過的男同志，也有保安，都沒有人上前來幫忙。在心里呵呵了一聲，人淡薄呀！
把箱子拖進大廳，子咕嚕嚕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。保安多看了兩眼，大概沒見過有人拖著行李箱來辦事。
十二樓的紀委辦公室里，小王正在整理堆了一地的材料。門開了一條，先進來一個行李箱的把手，然後是祝如意的臉。小王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筆停住了。
“祝會計？你這是？”
“太多太重了。”祝如意把行李箱拖進來，在辦公桌前面的空地上放倒，“用這個方便。王科，麻煩您清點一下簽個字。”
從公文包里拿出目錄和兩張打印好的接清單放在小王面前，然後蹲下去拉開拉鏈。行李箱打開的一瞬間，小王探頭看了一眼，里面憑證碼得整整齊齊的，像書架上剛搬下來的一排書。
“祝會計，真有你的。”他蹲下來跟一起點，“我這工作好幾年了，第一次見人用行李箱裝材料的。”
“太重了。”祝如意說，“用箱子方便些。”
“對對對，這也給我提供了一個思路。回頭我得跟其他人說說，以後這麼干。”
清單一項一項地過。小王念，祝如意翻出來給他確認，然後碼到旁邊。
“憑證二十七本，核對過了。總賬三本，明細賬六本，銀行對賬單三本，會計報表三本，合計四十二本。對不對？”
“我數了一遍是四十二。”
“我也數的四十二。”小王又看了下招投標材料後在兩張接單上都簽了名字，遞了一張給祝如意，“祝會計，和接單上的一樣。”
“謝謝王科。”祝如意把單子折好放進包里，拉好，“王科，那我放這兒了，您有事聯系我。”
“行，辛苦了祝會計。”
“您辛苦。”
轉往外走，步子不快不慢的。走出紀委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往走廊兩端看了一眼，沒有人。按了電梯，等了幾秒，門開了，走進去。電梯在到十樓的時候沒有停，輕輕呼出了一口氣。
你值得更安靜的閱讀時光 ✨
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、被倒數消耗耐心？升級 SVIP，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。$24.99 美金 / 3 個月，解鎖專屬特權：
- 全站廣告全屏蔽
- 小說站、漫畫站、短劇站 SVIP 全通用
- 季卡 $24.99 美金 · 年卡 $79.99 美金
$24.99 ≈ 一份便當 + 一杯手搖，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，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，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。
🎁 下載 App，暢享完整體驗
- 廣告解鎖：VIP解鎖章節，APP中觀看廣告可以免費解鎖閱讀
- 閱讀體驗：觸屏手勢順滑，閱讀多模式可選，閱讀更順暢
- 數據互通：APP與網頁帳號通用，閱讀進度同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