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鬥的事,也不是不能談。”
顧長燼這句話一出來,靈道峰上的氣氛瞬間舒緩了不。
剛才雙方還一副劍拔弩張,即將宗門戰的樣子。
現在顧長燼突然說死鬥的事也不是不可以談。
這就讓很多人心里都冒出一個念頭。
還好,這老東西雖然命不久矣,但是還是終究會顧及宗門大局的!
雲清璃也緩緩下心中不悅,看著顧長燼,語氣重新變得清冷端正。
“顧長老能以宗門大局為重,這一點很好,本宗自然也不會虧待你顧家的。”
這話一出,原本趴在地上的顧景山耳朵都豎了起來。
顧家那些長老和小輩,也一個個忍不住抬頭。
來了!!終于來了!!
我就說,前面差點被老祖一劍劈死,那是意外。
只要宗門給的好能到手,這點驚嚇也不是不能忍。
雲清璃抬手,袖袍微,清冷開口說道:
“若顧長老愿意簽下死鬥契,本宗可允顧家一個真傳弟子的名額。”
顧景山呼吸一滯。
真傳!這可不是普通的門弟子啊!!
玄宗的真傳弟子,不有長老親自教導,還能進宗門核心傳承之地。
只要顧家出一個真傳,往後在玄宗里的地位立刻就不一樣了。
還沒等他高興完,雲清璃又道:“另賜顧家三個門名額,靈田三座,靈脈旁院一。”
顧家幾名年輕小輩眼睛都紅了。
三個門名額!!!
真傳名額他們是爭不過別人了,但是門名額也不差呀!!
平日里他們想進門,得跟一堆人搶得頭破流,現在老祖只要點個頭,他們就能鬥幾十年。
這買賣太值了!!他們恨不得老祖現在就點頭答應。
紛紛用熾熱的眼神看著懸在半空的顧長燼。
當然,這是他們覺得值,并不是老祖覺得值。
雲清璃最後一句,才是真正的重頭。
“此外,未來三十年,宗門每次分配筑基丹,顧家都可占一個候選名額。”
轟。
顧景山腦子都麻了一下。
筑基丹!這才是真東西!!
有這個名額,顧家以後就不是賭命了。
只要族中後輩爭氣,代代都有機會出筑基。
筑基不斷,家族就不會衰落。
這哪里是補償?這是顧家未來的百年基啊!
顧景山強住狂喜,連手指的微微抖都控制不住了。
幾個顧家長老更是已經開始換眼神。
真傳名額給誰?門名額怎麼分?筑基丹候選名額誰先排?
甚至連那三座靈田安排給哪一支,他們心里都開始算了。
可顧長燼站在府前,聽得眼皮直跳。
不是…不是,等等,這難道不是給我的補償嘛?
怎麼張閉全是顧家?
老子去死鬥,顧家發財?這對嗎?
老子拿命拼,對吧,你們在下面分名額。
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。
顧長燼臉上不聲,心里已經開始罵了。
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。
這群人從頭到尾,沒想過他本人。
在雲清璃眼里,他是宗門大局的一塊磚。
在顧家眼里,他是換取資源的一張老臉。
搬哪里都行,死哪里也行。
只要死得值錢。
行,這麼玩是吧?
顧長燼忽然抬手捂住口。
下一刻,他子一晃。
“噗!”
一口直接噴了出來。
灑在青石上,紅得刺眼。
剛才還滿臉狂喜的顧家眾人,表瞬間僵住。
雲清璃也愣了一下。
那些躲在雲霧里的長老更是眼皮一跳。
什麼況?
剛才不還一劍差點劈死顧家滿門嗎?
怎麼現在突然吐了?
顧長燼扶著府石壁,臉蒼白,氣息一下子萎靡下去。
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說不出的悲涼。
“宗主照顧顧家,老朽自然激。”
“只是宗主也看見了,老朽壽元將盡,舊傷纏,方才強行劍,已然傷了本。”
他說到這里,又咳了兩聲,咳得那一個真實,都順著角往下流。
但是顧長燼心里卻很穩。
演,必須繼續演。
不演怎麼加錢?
雲清璃眉頭微蹙。
剛才確實接了那一劍。
顧長燼劍氣雖然強橫,但氣息里有一衰敗之意也是真的。
看來此人況比想的還差,這可不行啊!
顧長燼抬頭看向雲清璃,眼神復雜。
“若老朽就這麼去死鬥,怕是還沒見到赤霄宗的人,就先倒在路上了。”
“到時候老朽死了不要,可宗門大局怎麼辦?”
“寒髓礦脈怎麼辦?”
“宗主威嚴,又怎麼辦?”
這幾句話一出來,雲清璃神果然更認真了。
最在意的,就是宗門大局和宗主威嚴。
顧長燼把話遞到這里,剛好中。
他趁熱打鐵,嘆了一口氣。
“所以顧家的補償,暫且可以緩一緩。”
顧景山一聽這話,臉當場變了。
什麼可以緩一緩?
老祖,您清醒點啊!
那可是顧家的東西!
可他不敢開口。
赤紅靈劍還在天上呢。
顧長燼不看他,繼續對雲清璃說道:“當務之急,是讓老朽先撐過這一場死鬥。”
“延壽丹,補元丹,養魂丹,護脈靈,能用的,都得用。”
“老朽不求活著回來,只求死前能多揮出幾劍,不負宗門。”
說得多好啊。
不負宗門。
顧長燼自己聽了都差點信了。
雲清璃微微沉。
周圍幾位長老心里卻暗道不妙。
這老東西,是要資源,要補償啊!
而且一開口,就是把顧家的補償往自己上挪。
偏偏這話還不好反駁。
人家去死鬥,人家要丹藥療傷,有問題嗎?
沒問題。
你總不能一邊人赴死,一邊連丹藥都不給。
那就真難看了。
雲清璃終究還是年輕。
或者說,習慣了站在高發號施令,沒真正管過這些柴米油鹽。
只覺得顧長燼說得合理,于是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
顧景山心里猛地一沉,不好,我們顧家的補償!!
雲清璃繼續道:“顧家的部分賞賜,可先折算為丹藥靈,供顧長老備戰死鬥。”
顧長燼眼睛一亮,但很快又下去。
別急…還沒完呢。
雲清璃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。
“此外,本宗準你宗門寶庫,任取三件品。”
這句話一出,雲霧里幾位長老臉都變了。
宗門寶庫,任取三件?
這可不是普通賞賜。
寶庫里有些東西,連他們這些長老都眼饞。
顧長燼差點沒繃住。
我嘞個豆。
這傻白甜還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。
這種宗主多來幾個,玄宗遲早讓人搬空。
不過他臉上依舊一副虛弱模樣,只是輕輕點頭。
“宗主大義。”
“老朽……激不盡。”
說完,他又咳了兩聲。
這次沒吐。
不能吐太多。
吐多了容易餡。
雲清璃見事終于下去,抬手取出一卷黑金契書。
契書懸在半空,散發著淡淡。
死鬥契。
一旦簽下,便有宗門法契作證。
三日之後,顧長燼必須代表玄宗,與赤霄宗金丹修士死鬥。
顧長燼看了一眼。
心里冷笑。
三日。
夠了。
只要道痕歸位有眉目,誰死還不一定呢。
他抬手出一滴,落在契書之上。
黑金契書微微一震,化作一道沒虛空。
事仿佛就這麼塵埃落定。
顧家眾人卻高興不起來了。
前面那些真傳名額、門名額、筑基丹候選,雖然沒說取消,但要先折算給老祖備戰。
這一先,誰知道要先到什麼時候?
萬一老祖死鬥前全用完了呢?
萬一老祖死鬥後死了,宗門翻臉不認呢?
顧景山心里發苦。
可還沒等他把這口苦氣咽下去,顧長燼忽然低頭看向他。
“景山。”
顧景山連忙跪直。
“老祖。”
顧長燼語氣平淡。
“傳令回顧家,將族庫里所有靈石、丹藥、符箓、法,全部送來靈道峰。”
顧景山懵了。
“啊?”
顧長燼眼神一冷。
半空中,赤紅靈劍微微一轉。
劍尖正好對準顧景山的眉心。
顧景山整個人瞬間清醒。
顧長燼慢悠悠道:“怎麼?本老祖取點自家家族的資,有問題?”
顧景山發白。
問題?
問題大了!
族庫那是整個顧家的基。
全拿出來,顧家還怎麼運轉?
可這話他敢說嗎?
他不敢。
因為他忽然發現,老祖今天真的會殺人。
顧景山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沒……沒問題。”
“老祖為死鬥備戰,顧家自然傾力支持。”
顧長燼滿意點頭。
“這才像話。”
他轉頭看向府旁幾名靈道峰弟子。
這些弟子原本都低著頭裝死,現在被老祖一看,頓時一個激靈。
顧長燼道:“你們跟著顧家主走一趟,去抄家。”
幾名弟子:“……”
顧景山:“……”
雲清璃:“……”
顧長燼咳了一聲,改口道:“不對,是替本老祖收集備戰資源。”
幾名弟子連忙低頭。
“弟子遵命。”
顧景山臉都綠了。
可他還是只能磕頭。
“謹遵老祖法旨。”
顧長燼這才收回目。
事辦完,他沒有飛回府。
而是轉,一步一步朝峰頂走去。
背影蒼老,黑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,竟真有幾分為宗門大義赴死的蕭索。
遠不長老看著這一幕,心中都有些復雜。
顧長燼老了。
但終究還是顧全了大局。
只有顧長燼自己心里清楚。
走慢點。
必須走慢點。
不把這悲壯效果拉滿,怎麼對得起他剛才吐的那口?
至于死鬥?
呵。
誰赴死誰赴死。
反正他現在只想一件事。
先把能拿的,全拿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