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,顧長燼已經來回走了好幾圈。
他不是慌了,而是想事的時候,習慣一。
尤其現在這種況,越想越覺得有意思。
“筑基中期,結果還是個偽靈?”
“惹了事,還有仙宗主護著?”
顧長燼里低聲念著,眼神越來越怪。
按照天命之子的劇本來看,這種人一般不能只按境界算。
筑基中期?
那肯定是表面上的。
真打起來,說不定就能掏出一堆七八糟的底牌,越階和金丹一。
當然,顧長燼現在是金丹後期。
還是最強悍的劍修,還掌握了劍意。
按理說,一個筑基中期再怎麼超標,也不該威脅到他。
可問題是,這次死鬥本來就是陸懷真引起來的。
自己把死鬥這個局掀了,把原本該赴死的老東西變了金丹後期劍修。
那陸懷真呢?
這種疑似天命之子的人,劇本被改了,會不會蹦出點新花樣?
顧長燼可不喜歡等別人出招。
等別人出招,那是傻子。
能提前按死,為什麼要給他長空間?
顧長燼又仔細的想了想,修真世界的主角,跟玄幻世界那種突然一拳打星河的變態,應該還是不太一樣。
一般來說,修真主角更一點,喜歡退至眾人後。
不一定帶系統,但大概率有什麼小綠瓶,小藍瓶,小黑罐。
或者戒指里藏著個老爺爺,也可能是某種能催靈藥、復制資源、推演功法的小玩意兒。
顧長燼越想,眼睛越亮。
有意思!此等寶,何該本老祖所有。
陸懷真一個筑基中期小輩,拿著不是浪費嗎?
他現在壽元危機是解了,但修仙這東西,資源永遠不嫌多。
何況對方疑似天命之子。
天命之子上的東西,能差嗎?
顧長燼停下腳步。
“夜長夢多。”
“先去看看。”
他抬手一揮,室陣法無聲開啟。
下一瞬,整個人氣息迅速收斂。
如果說之前的顧長燼,是一柄隨時出鞘的赤紅靈劍。
那現在,他像一塊毫無氣息的枯石,連金丹後期的氣機,都被他收得干干凈凈。
靈道峰外,宗門大陣緩緩流轉。
顧長燼取出長老令牌。
這東西平時看著沒什麼用,可關鍵時候,確實方便。
他以長老令牌調了宗門大陣一角權限,又借自對陣法的了解,悄無聲息避過幾知節點,沒有驚任何人。
一道淡淡劍掠過夜,離開玄宗山門。
玄宗外三百里,有一片連綿山脈,名為青芒山。
青芒山不算什麼靈氣濃郁之地,但靠近玄宗,又有幾條散碎靈脈,因此聚集了不散修。
久而久之,山腳下便形了一散修集市。
賣符的,賣丹的,賣假功法的,還有那種一看就是從哪個倒霉鬼儲袋里剛掏出來,還帶著腥味的破爛法。
修真界就是這樣,宗門里講規矩,集市里講價格,荒山野嶺講命不。
而陸懷真此時,就在青芒山附近開鑿了一小府。
他為什麼沒待在宗門里呢?
那自然是修仙小說主角的標配,太多,在宗門里不合適,名義上自然是在宗門里,怕打擾到雲清璃等等。
府中。
陸懷真坐在團上,臉有些煩躁。
“早知道就不手了。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誰能想到那個死胖子,竟然是赤霄宗宗主的親傳弟子?
關鍵是看著也不像啊!
一,滿臟話,眼神還瞇瞇的。
陸懷真本來只是想教訓一下對方。
後來打著打著,發現對方上有好東西。
再後來,就沒收住手。
殺都殺了。
儲袋總不能不拿吧?
他從儲袋里取出一塊赤紅令牌。
令牌手溫熱,里面有一縷奇異波。
赤玉令。
十年後,西荒邊緣會開啟一大境。
據他偶然得到的消息,赤玉令就是進境的憑證之一。
這東西一到手,再盤算一下這個境的收獲,這風險自然也就對沖了。
當然麻煩也是真的麻煩,赤霄宗咬死不放。
師姐為了保他,還簽下了兩宗死鬥。
本來事都到了顧長燼那個老東西上。
誰知道那老東西竟然突然風。
不僅沒乖乖去死,還差點當場殺顧家滿門。
想到這里,陸懷真眉頭皺得更。
他總覺得哪里不對,事的發展,越來越離他的掌控了。
陸懷真收起赤玉令,又下意識了口。
襟之下,掛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壺。
小壺不過拇指大小,灰撲撲的,看起來像凡人手里的陶玩意兒。
可陸懷真知道,這東西才是自己真正的基。
只要往壺里放靈石,過一段時間,靈石就會化一種青靈。
這靈澆在靈草上,可以催靈藥。
年份越低,催得越快,年份越高,消耗靈石越多。
當然他用的也比較,因為這東西實在是太耗資源了。
再加上一個,他是偽靈。
哪怕有著雲清璃的照顧,資源也有限啊!
與其把靈石全砸進去催草藥,還不如留著自己修煉。
但這小壺的價值,他心里清楚。
以後若真能弄到高階靈草,再配合足夠靈石,才是真正起飛的時候。
陸懷真把小壺塞回襟,心稍微安定了些。
他出不差,出生在玄宗治下一個小國侯府。
銜玉而生,年時被測出有靈。
偏偏母親家族又跟雲清璃那一脈有舊。
他年紀不大時,就被帶進玄宗,見到了當時還不是宗主的雲清璃。
一口一個清璃姐姐。
喊得乖,笑得甜。
雲清璃也確實好騙。
只要他裝得純良一點,懂事一點,偶爾出點委屈又不說的樣子,對方就會主替他出頭。
當然,陸懷真知道分寸。
雲清璃可以利用,但不能真把當傻子糊弄。
所以這些年,他一直把自己維持在一個“天真但努力、善良但有原則”的樣子。
效果不錯,至這次殺了赤霄宗親傳,雲清璃第一反應也是相信他。
這就不枉他幾十年來的偽裝了。
陸懷真看了一眼天。
忽然像是想起什麼,起整理袍。
“差點忘了。”
今晚,他還和一個故人有約。
那人手里有一株三百年份的凝草。
若能拿下,再配合小壺靈,說不定能催到五百年。
到時候無論是煉丹還是換資源,都很值。
陸懷真走出府,抬手祭出飛劍。
劍托起他的,朝著青芒山深飛去。
夜很靜,山林間偶爾傳來妖低吼。
陸懷真飛了一小段,心里忽然一。
不對!太太靜了!
他猛地停在半空,腳下飛劍輕輕。
四周山風吹過,樹影搖晃,看起來什麼都沒有。
可陸懷真後背已經冒出冷汗。
不對勁!絕對不對勁!
他立刻拱手,聲音恭敬又帶著幾分惶恐。
“不知是哪位前輩在此?”
“晚輩陸懷真,乃玄宗弟子。”
“家師姐雲清璃,如今執掌玄宗,與晚輩同姐弟。”
“若晚輩有何冒犯之,還請前輩明示,莫要與晚輩開這種玩笑。”
他說得很快。
沒辦法,修真界嘛,不快,怕是沒機會說了。
先報出自己的宗門,再報出雲清璃的份。
最後把自己姿態放低一點。。
正常來說,只要不是死仇,對方多會顧忌玄宗。
山林無聲,但陸懷真額頭冷汗更多。
他神識掃出去,卻什麼都沒發現。
這才是最可怕的!
下一刻,一道蒼老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“小輩。”
“你的事發了。”
陸懷真心頭狠狠一跳。
“前輩何意?”
那聲音帶著森冷笑意。
“殺我赤霄宗宗主親傳,奪我赤玉令。”
“你還問老夫何意?”
陸懷真瞳孔驟。
赤霄宗!
對方竟然是赤霄宗的人!
怎麼可能?
不是……赤霄宗的人怎麼會知道他在這里?
不等他開口,山林間忽然亮起一點火。
一點。
兩點。
十點。
百點。
麻麻的火,如同漫天赤飛螢,從四面八方浮現。
可每一點火里,都藏著一縷鋒銳到極點的劍意。
陸懷真臉徹底變了。
劍意!?
元嬰劍修!事大發了!!!
他幾乎沒有猶豫,轉就想逃。
可天上的火已經落下。
那蒼老聲音最後一次響起。
“等死吧。”
轟——
漫天火劍,朝著陸懷真狠狠轟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