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燼說干就干。
宗門寶庫這種地方,當然不能拖。
東西放在那里,是宗門的。
拿到自己手里,才是自己的。
尤其雲清璃已經開了口,準他任取三件。
這種便宜不占,那就是對不起自己。
夜還沒散盡,靈道峰上劍一閃,顧長燼的影已經消失在府之中。
玄宗後山,有一座常年被雲霧籠罩的靈峰。
遠遠看去,那山峰不算高,甚至有些普通。
可越靠近,就越能覺到不對。
山在眼前,又好像不在眼前。
雲霧一層一層纏繞著山,里面約有陣紋流轉。
尋常弟子若是誤,恐怕走到死,都只能在外圍打轉。
顧長燼停在半空,看著這座靈峰,眼神微微一。
此就是玄宗的宗門寶庫,也可以藏珍峰。
表面是一座山,實際上整座山腹都被開辟了半天,里面自一片空間。
靈石、丹藥、法、功法、陣盤、符箓,還有歷代前輩留下的傳承,大多都存放在這里。
這地方若是被人搶了,玄宗不說當場滅宗,至也得被砍掉半條命。
原記憶里,玄宗當年很輝煌。
如今雖然也是西荒一流大宗門,但祖上確實闊過。
能開辟半天,說明這宗門最也出過化神修士。
顧長燼心里有數了。
玄宗沒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。
以後真要手,也得先掂量掂量底下埋著多老東西。
他目又掃向不遠另一座山峰。
那邊安靜得過分,整座山峰都像是沉睡的巨。
雲清璃的師尊,玄宗那位威震西荒的元嬰太上,就閉關在那里。
據說此人快兩百年沒過面了。
宗門里并不是沒有其他元嬰修士。
可提到玄宗元嬰,外面的人第一反應還是這位。
這就說明,這老東西當年很能打,很有實力。
顧長燼瞇了瞇眼。
還是得穩啊!
雖然自己是金丹後期劍修加劍意,也很強。
但不元嬰,終究還是差一口氣。
尤其修真界不像武俠世界,差距沒有那麼大,但是修真界那就是天差地別,真蹦出個元嬰老怪,他也得考慮怎麼跑。
“得盡快擴展神魂。”
“再接一道他我。”
“要不然總覺得不踏實。”
顧長燼心里想著,形落到藏珍峰前。
他剛靠近,雲霧深便有一雙眼睛睜開。
“顧長燼?”
聲音蒼老,卻帶著濃厚的金丹氣息。
雲霧裂開,一名灰袍老者坐在石階盡頭,手里握著一黑拐杖。
此人名韓鶴。
目前是藏珍峰鎮守長老,金丹後期巔峰修為,距離元嬰只差一步。
當然,這一步差了很多很多年。
原還沒結丹的時候,韓鶴就已經是金丹後期了。
如今原都快壽元耗盡了,這老東西還是金丹後期。
不過看樣子,這老東西的壽元也沒剩多了。
兩人沒什麼深,但同在宗門多年,多算臉。
韓鶴看著顧長燼,眼神里閃過一復雜。
“宗主已傳令,你可寶庫取三。”
顧長燼點頭。
“有勞韓長老。”
韓鶴沒有多說,只是起,帶著顧長燼往山腹走去。
進陣門的一瞬間,天地驟然一變。
外面是雲霧靈峰,里面卻是一片巨大石殿。
石殿高百丈,四面八方懸著一座座玉臺。
玉臺上有制,制里放著各類寶。
有閃爍靈紋的古劍懸空,白的丹瓶,卻散發著一奇香。
有刻錄著各符號的靈簡一閃而過,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殘破,被單獨封一個個黑石匣中。
顧長燼掃了一眼,心里嘖了一聲。
看樣子其中的寶不,玄宗這家底,確實比顧家強太多了。
韓鶴走在旁邊,聲音低沉。
“你可慢慢挑。”
“不過只能取三件。”
顧長燼看著空中漂浮而過的寶,笑著點頭說道。
“老夫知道。”
韓鶴看了他一眼。
其實他心里有些同顧長燼。
對于他們這樣的宗門長老,最怕的就是老來無依。
當然更怕的是有依也不如無依。
顧家那事,他自然聽說了。
自己族人跪在府外,請老祖赴死。
這種事,是想想都讓人心冷。
韓鶴心里甚至生出一點慶幸。
他這一生沒家族,沒徒弟,除了宗門之外了無牽掛。
雖然孤冷了些,但至不會被所謂脈親架到火上烤。
可這點同,很快就變了心疼。
因為顧長燼的目標太明確了。
他本沒慢慢挑,進來之後,直奔石殿深第一層制。
韓鶴眉頭一跳。
“你要取此?”
玉臺之上,擺著一只琉璃小盞,小盞里面,盛著半盞銀,不,卻像有無數細小星在其中裂開又重聚。
顧長燼眼睛都沒挪開。
“裂魂星髓。”
這是玄宗寶庫里有的神魂奇。
服下之後,可擴展神魂基,甚至有機會讓神魂產生一次蛻變。
當然,過程很痛苦,畢竟要神魂撕裂之苦,更有可能導致自己當場神魂俱滅。
正常金丹修士用它,都是為了沖擊元嬰前增加幾分把握。
可對顧長燼來說,這東西太合適了。
他現在最缺的,就是神魂承載力。
三世記憶融合,已經到極限。
若想接第二道他我,神魂必須先擴展。
裂魂星髓,正好能補這一環。
韓鶴忍不住道:“此雖好,可你壽元將盡,神魂衰敗,貿然服用,反噬不小。”
顧長燼嘆了口氣,佯裝無奈之。
“反正都要死了,不試試怎麼知道?”
韓鶴沉默了。
這話倒也沒錯。
將死之人,賭一把也正常。
他抬手解開制。
顧長燼袖袍一卷,直接收走裂魂星髓。
第一件寶到手。
然後,他又往前走。
韓鶴本來還算平靜。
可看見顧長燼停下的位置後,臉終于繃不住了。
“顧長燼。”
“你連這東西也要?”
顧長燼面前的玉臺上,懸著一塊掌大小的劍胚。
劍胚通幽藍,表面有點點星流轉,像是一小片夜空被封在里面。
星辰劍胚,此乃是玄宗一位元嬰劍修太上坐化後留下的。
據說此是那位太上當年從天外隕星中煉出來的,本想鑄本命靈劍,可惜還沒鑄,人先沒了。
這東西放在寶庫里多年,不是沒有人惦記,只是因為限制太多。
想把它煉劍,最也要元嬰層次的修為,而且還要是劍修。
可沒法煉,不代表此不珍貴。
韓鶴心疼得眼角都了一下。
顧長燼卻理直氣壯。
“老夫是劍修,取劍胚,很合理吧?”
合理,合理到韓鶴想罵人。
一個明天就要死鬥的人,拿星辰劍胚干什麼?
指今晚煉?
做夢呢?
可宗主有令,任取三件。
韓鶴只能著心疼,打開制。
顧長燼收走星辰劍胚時,心極好。
現在煉不了,不代表以後煉不了。
有道果在,有小壺在,有劍意在,元嬰只是時間問題。
這劍胚落到他手里,才算有前途。
第二件寶到手。
顧長燼繼續往部走去。
韓鶴這次已經開始防備了。
他發現顧長燼不是挑,這老東西眼睛毒得很,專挑寶庫里真正箱底的東西下手。
果然,片刻後,顧長燼停在一排丹瓶前。
韓鶴心里咯噔一下,不是,這東西你也要?
“這瓶也要?”
玉臺之上,放著一只青金丹瓶,瓶著封靈符,上面寫著三個字,玄極丹。
金丹修士增進修為的極品丹藥。
不是那種吃下去立刻發的忌丹藥,而是能慢慢洗煉金丹,推修為穩步增長。
尤其對金丹後期以下修士極有好。
一瓶玄極丹,若是給金丹中期修士服用,閉關數年,甚至有機會推到金丹後期。
當然,需要時間消化。
顧長燼現在對外還是金丹中期,而且明日就要死鬥。
韓鶴看著他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這東西若給宗門其他金丹長老,可能就是一位金丹後期。
可給顧長燼……
算了,將死之人拿了又如何?
等他死鬥一敗,東西自然會收回來。
哪怕吃了幾顆,也還有剩的。
這樣一想,韓鶴心里稍微舒服了一點。
他解開制,把玄極丹遞給顧長燼。
“三件已滿。”
顧長燼接過丹瓶,笑著點頭。
“多謝韓長老。”
韓鶴看著他,忽然嘆了一聲。
“顧長燼。”
“此去死鬥,若事不可為,便保全自吧。”
顧長燼看向他,心嘆道。
這老東西倒是難得說了句人話。
只是可惜,現在這話已經不適用了。
顧長燼臉上出一苦笑,演得很自然。
“簽了死鬥契,哪還有保全自一說。”
“老夫盡力便是。”
韓鶴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宗門會記得你的。”
顧長燼差點笑出聲。
記得?
最好是別口頭上記著,不如多給他點好實在。
他收好三件寶,轉往外走。
背影依舊蒼老,氣息依舊被他在金丹中期。
韓鶴看著他的背影,心疼歸心疼,卻也沒再多說。
人家都要去死了,拿點東西,就當陪葬吧。
再說了,到時候死鬥一敗,東西宗門還可以收回來,算算也沒什麼損失。
只是他不知道,顧長燼走出藏珍峰後,角已經不住了。
裂魂星髓,星辰劍胚,玄極丹。
這三件東西到了他手里。
想再收回去?
下輩子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