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鬥臺上,火還沒散去。
五條赤焰劍河撞上那一赤劍,炸出的靈浪一層接一層拍在元嬰級法陣上。
轟!轟!轟!
元嬰法陣的幕被震得不斷開漣漪。
那些漣漪落在臺下弟子眼里,像水波。
可真正懂行的金丹修士都清楚,那每一道漣漪里,都足以震死一片煉氣弟子。
這就是金丹劍修鬥法。
抬手之間,不是劍幾丈,不是火球飛。
而是靈氣河,劍意境。
兩人只手第一招,死鬥臺的地面已經被燒得通紅,陣紋一條條亮起,又被火浪淹沒。
周烈站在赤劍之後,袍獵獵,臉比剛才認真了不。
顧長燼則依舊站在原地,白發被火風吹起,形看著蒼老,可手上法訣一變,五條赤焰劍河竟然沒有潰散,反而在半空中彼此纏繞,化作一座劍氣火獄。
火獄一,方圓百丈的天地靈氣都被強行卷了進去。
像一口巨大的火爐,要把周烈連人帶劍煉在里面。
周烈眼神一凝。
“好手段!”
手中的赤璃劍也不慢,橫斬而出。
一劍之下,赤劍驟然分裂七道。
七小劍圍繞他周旋轉,每轉一圈,便有一道劍沖天而起。
轟轟轟轟轟轟轟!
七道劍接連斬在火獄之上。
死鬥臺火海翻涌,像整座臺子都被拖進了地底巖漿。
顧長燼袖袍一揮。
火獄上方,又有三十六道細劍氣垂落。
每一道劍氣都不大,卻鋒銳得嚇人。
它們不是胡落下,而是非常有章法的封住了周烈所有退路。
周烈沒辦法,只能接,手中的赤璃劍化作一片赤銅劍幕。
劍幕展開,像一座燒紅的城墻。
三十六道劍氣落在劍幕上,出一連串刺耳震響。
臺下那些筑基弟子聽得頭皮發麻。
哪怕隔著法陣,他們也能覺耳生疼。
“這……顧長老……這真是壽元將盡?”
“顧長老不是快坐化了嗎?怎麼還能打這樣?”
“姜還是老的辣啊,老東西果然有手段,難怪當年能在西荒殺出名頭。”
“周烈可是赤霄宗中年一代最強劍修之一,顧長老竟然能跟他打平?”
一些玄宗弟子原本心里都沒底。
畢竟顧長燼的況,宗門里傳得太難聽了。
壽元將盡,金丹衰敗,還是被迫赴死。
聽起來就是送人頭的,可現在一看,送個屁?
這哪是送死?
這分明還是一位真正的金丹劍修。
就算老了,那也是能劍穿山河的老劍修。
高臺之上,雲清璃和厲焚山都沒有說話。
兩位宗主的目,死死盯著死鬥臺。
厲焚山臉沉著,看不出喜怒,可心里已經有點不舒服了。
顧長燼比他預想得難纏,這個老東西若真拼命,周烈就算能贏,也絕對不輕松。
雲清璃表面上也在看死鬥。
可的心,卻有一半不在臺上。
陸懷真沒有回的靈訊,昨夜給陸懷真傳訊,本想讓他今日留在府,不要來死鬥現場。
畢竟赤霄宗的人都在,萬一厲焚山失控,事會很麻煩。
可陸懷真一直沒回,這就不正常了。
懷真雖然有時貪玩,但從不會在這種大事上不回。
為金丹修士,心來的不安,往往不是空來風。
本想親自去看。
可今日死鬥,西荒諸宗都在,為宗主本不開。
所以一早,便派了親信弟子前往青芒山。
希只是自己多想了。
雲清璃下心緒,再次看向臺上。
顧長燼和周烈又對拼了一記。
這一次,周烈的七劍同時開,火化作一頭赤焰巨鳥,雙翼展開足有數十丈。
巨鳥俯沖而下,利爪撕向顧長燼頭頂。
顧長燼抬手。
地面火浪倒卷,化作一柄百丈火劍,橫空斬去。
巨鳥與火劍相撞。
整個死鬥臺猛地一震。
防護法陣的幕都被震得凹陷下去。
臺下不弟子下意識後退。
有些煉氣弟子臉煞白,差點站不穩。
一位外宗宗主忍不住瞇眼。
“顧長燼不愧是老牌劍修。”
旁邊另一位金丹後期修士也點了點頭。
“若非壽元將近,此人怕是不簡單。”
“年輕時沒能更進一步,倒也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歸可惜,今日這一戰,他就算能贏,怕也要把最後的壽元燃盡了。”
此言一出,幾位宗主都沉默了一下。
修仙界最殘酷的地方就在這里。
你年輕時再強,可是若不能破境,而是卡在某境界。
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東西盯上你,防不勝防。
死鬥臺上。
轟!轟!轟!
又是一記拼。
周烈倒退七步,腳下每一步落下,都踩得臺面陣紋劇烈閃爍。
顧長燼也往後退了幾丈,捂著口咳了一聲,臉比剛才白了一點。
當然,這是演的。
然而周烈看到這一幕,心里稍微定了定。
他還以為這老東西藏了一手,才能跟自己打得有來有回,原來是在撐啊!
“顧前輩。”
周烈抬起赤璃劍,劍鋒上火一點點濃。
“比鬥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接下來,我要認真了。”
顧長燼聽得眼角微微一。
不是,哥們,你也太裝了吧?
老子放水都快放到太平洋去了,你還在這說要認真?
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,周烈確實有點真本事。
赤霄宗敢派他來,不是沒理由。
金丹中期,能把火系劍訣練到這種程度,放在西荒確實算天驕。
可也只是算而已,顧長燼若真全力出手,一劍就能把他砍得懷疑人生。
但現在不行,戲還沒演夠呢。
顧長燼沙啞道:“年輕人,有本事就盡管使出來。”
周烈冷哼一聲。
他後赤劍再起。
這一次,不是一劍,而是足足九劍。
九劍升空,像九顆小太懸在死鬥臺上。
每一劍里,都有赤璃劍的影子。
這是赤霄宗的名劍訣。
九焚劍訣。
修到極致,九合一,一劍可焚山煮海。
周烈當然還沒到極致。
可九劍同時升起,已經足夠嚇人。
死鬥臺的溫度再次暴漲,地面開始裂,裂有赤紅巖漿般的靈火流淌。
這不是普通火焰,而是金丹劍修以自金丹火氣,引天地靈氣強行凝出的劍火。
每一縷,都能燒穿筑基修士的護靈。
顧長燼抬頭看了一眼,眼底也浮現幾分認真。
演歸演,但是不能翻車。
他雙手合攏,隨後向外一拉。
漫天火氣被他拉一條赤紅長線,長線一出,瞬間擴散千百道劍。
劍縱橫錯,像一張巨大的火劍網,橫亙在他前。
九劍砸下。
劍網迎上。
轟!轟!轟!!
一連串炸聲響徹迎客峰。
死鬥臺,火浪沖天百丈,又被元嬰法陣死死回。
外界眾人只能看見法陣幕里,赤、金、幽紅的靈瘋狂撞。
每一次撞,幕都會震。
每一次震,都讓臺下弟子心驚跳。
這才是真正的金丹鬥法。
若沒有法陣,整座迎客峰怕是早就被這兩人打塌一半。
周烈越打越心驚。
顧長燼明明氣息衰敗,怎麼劍訣變化還這麼穩?
這老東西的金丹,難道還沒碎?還能撐得住?
顧長燼則越打越煩。
差不多得了!再演下去,容易餡。
也不能讓周烈真打得太舒服。
該把本命靈劍放出來溜一圈了。
只是……
顧長燼心里嘆了一口氣。
本命靈劍確實有點丑,關鍵是沒有劍修的格啊!!但是沒招。
他抬手一招。
丹田,那塊灰撲撲的玩意兒猛地一震。
下一瞬,一道灰黑劍影從他飛出。
說是劍影,其實有點勉強。
它長約四尺,通灰暗,表面坑坑洼洼,像一塊還沒鍛好的黑鐵長條。
沒有劍鋒,劍柄,甚至連劍的形狀都不太完整。
可它出現的一瞬間,顧長燼周劍氣驟然一靜。
原本快要殺到他面前的九劍,被灰黑劍影一橫,竟然生生斬開一道缺口。
砰!
九劍勢被破。
周烈持劍倒退,臉驟變。
可下一刻,他看清顧長燼前那東西,表又僵住了。
“這……是你的本命靈劍?”
臺下也瞬間炸了。
“啊?”
“那是什麼東西?”
“劍?那是劍?”
“顧長老以前的燼劍呢?不是赤紅如火,很有劍修氣象嗎?”
“這灰撲撲的黑鐵條子是啥啊?”
“不會是本命靈劍快碎了吧?”
玄宗弟子也懵了,他們記憶里的燼劍,那可是赤紅靈劍,一出鞘便如大日灼空。
帥得很。
劍修標配。
可現在這個東西……真的很難夸。
雲清璃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當然記得顧長燼的燼劍。
可這東西,明顯不對。
高臺另一側,韓鶴也在觀戰。
他今日不用一直鎮守寶庫,特意來看看這場死鬥。
本來他還在想,顧長燼拿走的三件東西,死後應該怎麼收回。
結果現在看見那灰黑劍影,韓鶴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不是,這老東西也太貪了吧?
知道星辰劍胚可能會被宗門收回去,直接融進本命靈劍里了?
韓鶴心里咯噔一下。
壞了,星辰劍胚收不回來了。
等等,那裂魂星髓和玄極丹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