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明。
姜家後山,府之中。
顧長燼緩緩睜開眼。
一夜時間,他已經將這原本修行的姜家外傳功法,徹底轉了更適合自己的道法。
說是道法,其實也是從主世界記憶里挑出來的一門基礎火屬真法。
雖然品階不高,但是足以碾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修煉功法了。
至也比姜家給贅婿修的那套閹割功法強太多。
顧長燼了一下靈力。
筑基巔峰,基還算厚實,但也只是還算,畢竟這方修真界跟主世界完全沒法比。
在原記憶里,這片六國修仙界,金丹便可坐鎮一方,庇護家族數百年。
元嬰?那都是傳說里的東西。
幾百年也未必能聽見一次消息。
所以姜家這種有金丹老祖坐鎮的家族,便敢自稱仙族。
顧長燼想到這里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仙族?小小的金丹家族也配?
放到主世界,這種家族最多也就是偏僻小地方的金丹家族。
甚至連玄宗下面的附庸家族都未必比得過。
可在這里,姜家卻能高高在上,著六國無數修士不過氣。
所以說,人還是要看環境。
井里最大的蛤蟆,也能自稱吞天妖王。
至于姜家的算計,顧長燼并不陌生。
主世界大得很。
什麼稀奇古怪的法門沒有?
什麼惡心人的家族軼事沒有?
有人憑借法煉子丹,有人奪徒骨,有人以道為爐鼎名為雙修。
也有人專門養外姓天才,等對方破境之時,再以契、魂契、命契之類的東西強行奪取道基。
姜家這套替丹之法,說白了就是類似的路子。
明面上,說是姜家老祖自碎殘丹,將最後金丹本源灌顧長燼,助他結丹。
實際上呢?
等他金丹初,氣息最不穩的時候,再用三十年夫妻契鎖住他的神魂和。
以姜家祖陣為爐,再以姜家老祖的殘丹為引。
強行挖出他剛剛凝的金丹,嫁接到姜照月。
這樣一來,姜照月便可一步登天,為新的金丹修士。
只要姜家再出金丹,仙族名頭就還能保住。
姜家也還能繼續在六國修仙界頭上。
至于顧長燼?耗材罷了。
顧長燼坐在團上,腦中思緒萬千,臉上沒有任何的緒,沒有憤怒,憤怒是很浪費力的東西。
尤其是在知道別人已經準備害你的況下,怒火不能解決問題,利益才能。
他現在想的不是姜家該不該死。
姜家當然該死,問題是,怎麼死最值錢。
第一個他我,是武俠世界百歲劍神。
雖然世界層次低,但架不住那有無極劍,還悟出了劍意雛形。
一朝歸位,直接修補金丹,增長壽元,推到金丹後期。
收獲極大。
可這個他我不一樣。
這里同樣也是修真世界,但這個他我沒有什麼無極劍,也沒有什麼特殊靈。
最值錢的,似乎只有筑基巔峰修為和三十年廝殺經驗。
但是對主世界的本而言,筑基修士的修為跟經驗毫無意義。
哪怕道痕歸位,反哺回去,也不過錦上添花。
所以必須把這他我的價值榨到最大。
既然姜家想煉他丹,那他就把這個局反過來。
同時姜家的替丹法門,很有意思。
若落他手里,再借道果中殘存的歸一道元推演,未必不能改真正的吞噬煉化之法。
歸一道元,不只是修補本、壯大修為。
它還可以推演法門,只是消耗不小。
而且這東西不是憑空來的,只有他我因果了結,道痕歸位後,才能由道果煉化出一部分。
用一點一點,不能花。
但如果能用姜家的替丹法,推演出一門適合他吞噬金丹本源、煉化修士底蘊的法門,那就很值。
這方世界唯一對他有利的地方,就是它也是修真世界。
這里的金丹,雖然質量未必比得上主世界。
但金丹畢竟是金丹。
如果他能在這個他我世界里瘋狂堆修為。
把姜家老祖吞了,再把六國那些金丹也拉進局。
將這些人的金丹本源全部煉歸一道元。
哪怕這他我最後承不住,撐了也無所謂。
他要的,本來就不是讓這個他我安安穩穩活一輩子。
他要的是回歸本時,那足夠沖擊元嬰的龐大反哺。
顧長燼眼神平靜得有些冷。
這個他我,就是一座爐。
既然是爐,那就燒到最旺。
燒到最後,炸爐也沒關系。
只要煉出來的東西夠好,爐子碎了又如何?
至于姜家人的表演。
在他眼里,不過是猴戲罷了。
正想著,府外響起輕輕敲門聲。
“長燼。”
聲音溫,婉轉,帶著幾分恰到好的關切。
顧長燼眸微。
來了,姜照月。
這名義上的妻子。
也是三日後合籍大典上,準備接收他金丹的人。
“進來。”
石門緩緩打開。
一名子走了進來。
穿著月白長,眉眼溫婉,氣質和,像一朵開在清晨霧里的白蓮。
不得不說,姜照月長得很好,而且很會裝,也很會拿人的心理。
沒有一進來就說大典,也沒有問修煉進度。
而是先走到一旁,親手替顧長燼倒了一盞靈茶。
“又修煉了一夜?”
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不會好好休息。”
語氣里有些責怪,又有些心疼。
如果是原本的顧長燼聽見,大概心都會一半。
畢竟這三十年來,姜照月在他面前一直是這樣的。
溫,,懂事。
在外人說他贅婿時,會替他說話。
有好資源時,會親手送來。
他傷時,會不解帶地照顧。
姜家老祖也對他很好。
各種丹藥、功法、法,只要他需要,大多都會給。
整個姜家,像是真的把他當了自家人。
所以他我才會被洗得那麼徹底。
甚至在命運線里,直到契鎖住金丹的前一刻,他都還相信姜照月是有苦衷的。
可顧長燼現在只覺得無聊。
太悉了,這種戲碼,他前世見過。
主世界也見過。
現在諸天他我里又見。
怎麼白眼狼都喜歡披溫皮?
姜照月坐到他邊,輕聲道:“長燼,三日後便是合籍大典,也是你結丹之日。”
“這些年,你真的辛苦了。”
“若不是因為我當年傷,修為停滯不前,你也不必一個人撐著姜家。”
說到這里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有時候我也會想,若我能再強一些,是不是就不用你這麼累了。”
“你為姜家做得太多,我心里一直都知道。”
這話說的很漂亮,又又,準的拿了他人的心態。
換那個被姜家養了三十年的顧長燼,只怕已經開始反過來安。
說什麼夫妻之間不必計較,什麼姜家待我不薄。
說什麼等我結丹後,一切都會好起來。
然而,顧長燼只是端起靈茶,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姜照月一愣,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回。
顧長燼抬眼看,語氣很淡。
“若不是為了替你療傷,我不會三次深黑水澤,差點死在妖蟒腹中。”
“若不是為了替姜家奪回靈礦,我也不會被趙家三名筑基圍殺,傷了基。”
“若不是為了護你姜家這些廢,我十五年前就能閉關沖擊金丹。”
姜照月臉上的溫,一點點僵住。
“長燼,你……”
顧長燼直接打斷。
“你說得不錯。”
“這一切,都是你們姜家欠我的。”
府里忽然安靜下來。
姜照月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,看著他的臉。
以前的顧長燼,從不會這麼說話。
他沉穩,忍,顧全大局。
哪怕了委屈,也只會說一家人不必計較。
可現在,他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,直接把那層溫脈脈的皮劃開了。
姜照月勉強笑了一下。
“長燼,你是不是修煉太累了?”
“我只是心疼你,并無別的意思。”
“我們是夫妻,姜家也是你的家,你何必說欠不欠的……”
顧長燼冷笑一聲。
“夫妻?姜照月,你若真把我當夫君,就該明白,我為姜家付出三十年,如今姜家傾盡底蘊助我結丹,是理所當然。”
“不是恩賜,更不是我該激涕零。”
姜照月臉終于變了,張了張,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顧長燼心里只覺得好笑。
還想PUA我?
來!看誰PUA誰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