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丹威下來的時候，整個寶庫前的石階都安靜了。
姜家子弟像是終于看見了救命稻草。
一個個臉上又驚又喜。
“老祖！”
“老祖出關了！”
“顧長燼這下完了！”
可顧長燼只是站在原地。
負手而立。
袍被威吹得獵獵作響，幾個儲袋掛在腰間，沉甸甸的。
他沒有退。
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。
笑話。
一個快死的金丹殘修而已。
真要手，大不了把這他我了。
反正這不是主世界本。
他怕什麼？
就看姜家舍不舍得了。
遠，一道枯瘦影踏空而來。
姜玄陵到了。
姜照月跟在他後，眼眶發紅，臉冷得嚇人。
一眼便看見了石階上的尸。
姜松，姜柏。
還有親弟弟姜承澤。
姜承澤的頭還滾在寶庫門前，眼睛睜著，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顧長燼真敢殺他。
姜照月形晃了一下。
“承澤……”
聲音發。
下一瞬，猛地看向顧長燼，眼中再也沒有半分溫。
“顧長燼，你怎麼敢！”
姜玄陵也盯著顧長燼。
一開始，他確實怒火滔天。
姜家寶庫被搶，族老被殺，嫡系天才被斬。
這要是換個人，他早就一掌拍死了。
可真站到顧長燼面前，看著這個筑基巔峰、氣旺盛、距離金丹只差一步的外姓贅婿，他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不能殺。
至現在不能殺。
顧長燼死了，誰來結丹？
誰來讓姜照月接丹？
誰來替姜家續上金丹傳承？
姜家看似還是六國仙族，可其實早就站在懸崖邊上。
他一死，姜家若無新金丹，頃刻之間就是群狼環伺。
昔日被姜家著的那些家族、宗門、散修，都會撲上來撕。
到時候別說仙族名頭。
滅族都不奇怪。
所以再怒，也得忍。
姜玄陵枯瘦的臉皮了，忽然冷哼一聲。
“都吵什麼？”
周圍姜家子弟一愣。
姜玄陵目掃過地上幾尸，聲音沙啞，卻帶著金丹威嚴。
“長燼三日後便要結丹。”
“結丹之後，便是我姜家新祖。”
“姜松、姜柏兩個蠢貨，守庫多年，竟敢阻攔未來我姜家新祖取用結丹資源。”
“死了，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此言一出，全場都傻了。
什麼？
老祖不追究？
還說他們死得活該？
一些姜家子弟了，像是想要反駁。
姜玄陵眼神一冷。
“怎麼？”
“老夫說錯了？”
“長燼為姜家出生死三十年，早已是我姜家之人。”
“他將為姜家結丹，稱一聲老祖，有何不可？”
顧長燼聽著，差點笑出聲。
好好好。
這老鬼果然能忍。
前一刻還想把他剝皮筋，現在當眾替他說話。
修仙家族嘛。
臉是什麼？
利益到了，臉直接可以不要。
顧長燼哈哈大笑。
“老祖說得好！”
他看向周圍姜家子弟，眼神肆無忌憚。
“聽見沒有？”
“本老祖三日後結丹，就是姜家新祖。”
“你們這些廢，還不跪下謝老祖開恩？”
幾名年輕子弟臉漲紅。
其中一人終于忍不住道：“顧長燼，你殺我姜家族人，還敢如此猖狂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顧長燼眼神一冷。
“老祖講話，你也敢？”
一道火紅劍氣瞬間飛出。
噗嗤。
那年輕子弟眉心被穿，當場倒地。
旁邊幾個資質不錯的姜家小輩剛要驚，顧長燼袖袍又是一揮。
七八道劍氣如火蛇游走。
眨眼之間，石階前又多了七八尸。
全都是姜家年輕一代里資質還算不錯的人。
顧長燼冷哼。
“在家里不知尊卑，出去也是被人打殺的命。”
“本老祖提前清理門戶，免得以後丟姜家的臉。”
周圍所有人頭皮發麻。
姜玄陵眼睛都紅了。
該死。
這狗東西絕對是故意的。
他殺的全是姜家這一代里有點希的子弟。
可姜玄陵還是得忍。
他死死盯著顧長燼，牙齒幾乎咬碎，最後竟然生生點了點頭。
“長燼說得不錯。”
“姜家子弟，確實該懂尊卑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，姜玄陵自己都覺得口發堵。
他不想再看了。
再看下去，他真怕自己忍不住一掌拍死這條瘋狗。
“兩日之後，合籍大典照舊。”
“長燼，好生準備結丹。”
說完，他拂袖轉。
眼不見心不煩。
兩日。
再忍兩日。
兩日之後，他要讓這狗東西知道，什麼生不如死。
姜照月卻沒有立刻走。
看著姜承澤的尸，眼淚終于落了下來。
那畢竟是親弟弟。
猛地沖向顧長燼。
“你還我弟弟命來！”
啪！
顧長燼反手一掌，直接把扇飛出去。
姜照月撞在石階邊緣，角溢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顧長燼居高臨下看著，滿臉厭惡。
“賤婢。”
“若不是你當年傷，若不是為了替你姜家出生死，我早就突破金丹了。”
“你還敢在本老祖面前撒潑？”
姜照月捂著臉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顧長燼卻笑得更加囂張。
“等本老祖結丹之後，第一個就把你休了。”
“到時候再從姜家修里重新選妃。”
“你這種廢，也配做本老祖道？”
這話一出，周圍姜家人臉全變了。
辱。
這已經不是打臉了。
這是把姜家的臉按在地上踩。
可姜玄陵背影只是頓了一下。
終究沒回頭。
忍。
必須忍。
顧長燼看著他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，只覺得心中一片通。
爽。
太爽了。
這不是簡單的小人得志。
這是三十年抑，一朝掀桌。
道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洗了一遍。
顧長燼甚至有種覺。
若這里是主世界，若本修為再穩一點，單憑這一刻心境松，他說不定就能到元嬰門檻。
可惜。
這里終究只是他我世界。
“不過也不虧。”
他低聲笑了一下，轉就走。
姜家資源已經到手。
接下來，該閉關了。
他直接闖山一座頂級修煉室。
那地方原本是姜家給核心子弟用的，里面靈氣濃郁，還有小型聚靈陣。
幾個正在守門的姜家子弟剛想阻攔，被顧長燼隨手飛。
其中一個罵了一句。
下一刻就被劍氣斬了頭。
其余人頓時滾得比誰都快。
顧長燼進了室，反手封死石門。
外界卻已經徹底炸開了。
姜家贅婿顧長燼，當眾殺族老，斬小舅子，搶寶庫，還揚言結丹後休妻選妃。
這消息都不住。
不到半日，六國修仙界便有不勢力聽到了風聲。
有人幸災樂禍。
“姜家這是養虎為患啊。”
“什麼養虎？分明是養贅婿養出祖宗來了。”
“哈哈，若顧長燼真結金丹，姜家以後怕不是要改姓顧？”
“姜老鬼這次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。”
消息傳回姜照月耳中時，只是安靜坐著。
臉上的掌印還沒消。
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旁侍低聲勸，一句話都沒回。
許久之後，才看向遠閉關室。
還有兩天。
距離合籍大典，還有兩天。
顧長燼。
我再忍兩天。
兩天之後，天翻地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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