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王一轉頭,恰好撞進楚一雙狐貍眼里。方才還靈狡黠的眸子亮晶晶盛滿細碎星,滿眼寫著崇拜,看得清清楚楚。
【哇塞!我爹居然從頭到尾全都知?我爹也太厲害了吧!】
殿下一眾文武百心里齊齊暗自吐槽翻了個白眼。
好家伙,明明是靠著郡主外放心聲所有證據,到頭來睿王張口就把功勞全攬自己上,搶自家兒的功勞,臉皮能不能稍微薄一點?
可所有人只能把話死死憋在肚子里,半個字都不敢吐,只能眼睜睜看著睿王當著滿朝文武狠狠裝了一波大的。
龍椅上的景元帝心底無語至極,面上依舊帝王威儀不改,語氣淡淡落下定論:“此案朕會命三司徹查到底,秉公置,絕不會冤枉任何一位清白員。”
殿側的海公公立刻躬揚聲,尖細嗓音響徹大殿:“退朝——!”
朝臣陸續躬退去,睿王被自家兒炙熱又崇拜的目盯得耳發燙,心底虛得直發慌。
他哪里是早有察覺,全程撿兒心聲的現線索罷了!可面對滿眼仰慕的閨,只能端住長輩沉穩端方的架子,微微頷首。
“為之人,本就該留心朝堂百態,檢舉貪污吏,乃是分職責。”
上說得正氣凜然,心瘋狂默念:別細問,千萬別追問細節,多問一句我就得餡!
楚半點沒察覺自家老爹的心虛,興沖沖兩眼發亮夸贊:“爹爹英明!這下蕭將軍一家總算能沉冤得雪,吳德那個大貪也翅難逃!”
睿王被兒一頓猛夸,心里不由得飄了幾分,卻不敢在這件事上多聊,草草岔開話題:“等抄查吳府的證據送回來,蕭將軍便可洗刷冤屈,安心等著便是。”
一回睿王府,楚第一時間跑去把喜訊告訴未央。
小姑娘又驚又喜,激得手足無措,當場就要跪下磕頭謝恩,楚攔都攔不住,費了好大功夫才扶起人安好。
本以為一日風波就此落幕,能安穩歇息,可待到傍晚,管家雙手捧著鎏金雕花食盒快步進來,臉上不住喜:“郡主,宮里來人賞賜了!陛下特地讓膳房新做的離枝蓮子,方才送到,尚且溫熱。”
一旁的睿王聞言微微蹙眉,疑開口:“離枝蓮子?我從小在宮中長大,從沒聽過膳房有這道點心。”
管事躬回話:“回王爺,奴才也不清楚來歷。傳旨太監特意代,是鎮國公世子陸靖驍主向陛下舉薦,點名想讓郡主嘗嘗,膳房才臨時加急趕工做出來的。”
睿王眼底疑慮更重。
陸靖驍素來冷淡寡言,極關注吃食,偏偏特意舉薦點心給?這事怎麼看都著不對勁。
管事又恭敬補上口諭:“陛下還有話帶給郡主:離枝,便是枝葉拆分、兩兩離散;蓮子本諧音憐子,可蓮子一旦離枝干,這份憐惜便無無憑,終究留不住緣分。”
這話清清楚楚落進耳中,楚子猛地一僵。
可腦子里滿是心思,自忽略皇帝拆分姻緣的深意,死死揪住“枝”和“蓮子”二字胡思想,心聲噼里啪啦不控制往外冒:
【離枝……連理枝啊!蓮子是憐子的意思!】
【古詩那句低頭弄蓮子,蓮子清如水,本就是晦表慕!】
【陸靖驍特地攛掇皇伯父賞賜點心,該不會是他臉皮薄,借著風雅點心跟我告白?】
【平日里整天冷著一張冰山臉,背地里居然會玩這種含蓄暗示,反差拉滿了!】
越琢磨越覺得合理,心思翻涌,耳尖緩緩暈開一層緋紅,捧著食盒的指尖微微發燙。
陸靖驍護著、幫解圍的片段在腦海里番回放,此刻全部被腦補對方心的證據,心底小鹿撞,砰砰直跳。
一旁的睿王把兒所有心聲聽得一字不落,角狠狠搐,差點當場繃不住笑出聲。
皇兄擺明借著點心敲打,想拆開和陸靖驍,寓意二人緣分淺薄、終會離散。
結果自家閨腦大開,反向解讀冷面世子深告白,這份自屬實無人能及。
剛巧王妃鄭氏路過,瞧見楚臉蛋紅撲撲的,連忙手上額頭:“,臉這麼燙,莫不是發熱了?”
【哈哈哈宿主,你娘關心得也太及時了!】系統在腦海里笑得快宕機。
楚猛然回過神,才察覺自己臉頰滾燙泛紅,得往後退了兩步慌忙跑開:“娘我沒事,回房歇一會就好!”
人跑遠了,心聲還飄在外頭:【可我和他認識才兩天,見面次數寥寥無幾,這麼快就表心意,會不會太快了點?】
鄭氏當場如遭雷擊,方才楚眼含春水、面桃紅、眼神渙散走神,分明就是懷春的模樣!
一把揪住剛回過神的睿王領,眼神銳利:“是哪家小子?!”
睿王哭笑不得,把前因後果、皇帝拆姻緣、兒獨自腦補告白的事全盤說了一遍。
鄭氏扶著額頭嘆氣:“合著只是咱們閨單方面自作多,以為人家喜歡?等知道陸靖驍沒這份心思,怕是要傷心一陣子。”
睿王眼底掠過幾分護短,試探著提議:“要不,咱們撮合撮合?”
鄭氏和景元帝生出一模一樣的顧慮:“可陸靖驍算得上良配嗎?外頭人人都說他紈绔的不像話,我實在放心不下,他往後會不會好好待。”
睿王當場冷哼,護短本暴無:“他若是敢負,大不了打斷他招他贅!能娶咱們睿王府的小郡主,是他陸靖驍高攀,哪里算得上委屈?”
他家閨,只能往死里疼。讓難過的事,他做不到。只要真心喜歡,就算強撮合也得。
梨雪院,楚捧著做工致細膩的蓮子,舍不得下口品嘗。手指微微收攥著食盒邊緣,角不控上揚,臉頰那抹胭脂越來越濃,俏臉艷麗的不像話。
而皇宮紫宸殿中,景元帝聽完暗五的回稟,又是好氣又是無奈,滿心恨鐵不鋼。
他覺得他暗示得足夠直白了,明明白白提點二人離散無緣,偏偏楚腦清奇,反倒認定是陸靖驍含蓄示。
本想拆開兩人,反而呢,讓楚誤會了。
景元帝著眉心暗自思索:難不朕當真年紀大了,跟不上年輕人的腦回路?
說到底都怪陸靖驍生得一副好皮囊,若是長相普通平平無奇,楚哪會多想半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