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國公與陸靖驍父子倆,正對著桌上一盅致至極的紛飛燕羹,當場大眼瞪小眼。
白玉瓷碗之中,銀耳如雪、白鴿細,最絕的是頂上雕花,竟兩只栩栩如生的飛燕,背對背而立,朝兩個方向展翅分離,看著便暗含離散之意。
鎮國公是實打實的沙場莽夫,一輩子舞刀弄槍,朝堂彎彎繞繞、風雅暗喻一概不通。
他盯著這碗湯看了半天,腦殼越想越疼,忍無可忍,抬就狠狠踹了自家兒子屁一腳!
“臭小子!老實代!是不是背著老子在外頭干了什麼混賬壞事!”
陸靖驍被這猝不及防的一腳踹得子一踉蹌,滿臉無辜,比竇娥還冤。
“爹!我真冤枉!我近來安分守己,日常不是待在名花樓聽小曲,就是去萬利莊送銀子,半分逾矩之事都沒做!”
他滿心茫然,不知禍從何來。
直到傳旨太監笑著把話說:
“國公、陸世子,這道紛飛燕羹,是元福郡主特意同陛下舉薦,點名賜給世子的。陛下還特意解說,雙燕背對東西,寓意前路各奔坦途,兩兩無緣離散。”
這話一出,陸靖驍瞬間醍醐灌頂,徹底懂了。
哪是什麼好意賞賜?
這分明是陛下的敲打!
楚若真是單純想送他吃食,大可直接差人送去鎮國公府,何須借帝王之手、特意做這勞燕分飛的造型、還點明離散寓意?
擺明了是景元帝看不慣他和郡主走得近,借著一碗羹湯,敲打他:
兩人無緣,各自安分,不準對元福郡主心存半分非分之想!
陸靖驍心頭了然,默默嘆氣。
但他半個字都不敢跟自家老爹說。
自家爹是個十足武癡人,一旦知曉陛下有意拆分二人,一定會好好敲打他,理意義的“敲打”。
更要命的是,老爹必定會下意識認定——是他陸靖驍不知好歹,刻意勾搭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郡主!
這罪名他可背不起,絕對不能說!
鎮國公盯著兩只飛燕造型,琢磨半天,突然眼睛一亮,腦子瞬間自行腦補通關,一臉頓悟的自信模樣!
“老子懂了!!”
他一拍大,篤定開口:
“什麼各奔東西!你懂不懂風雅!這雙燕比翼、雙對!”
“陛下特意讓郡主賜羹,分明是中意你!這是暗示要賜婚你和元福郡主啊!天大的好事!”
陸靖驍:“?????”
他瞳孔地震,滿臉呆滯,差點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。
爹,您認真的嗎?
這分明是勞燕分飛、斬斷緣分,怎麼到您里直接逆改喜結良緣了?!
他角瘋狂搐,無力反問:“爹,您確定?”
鎮國公滿臉篤定,半點沒察覺不對勁,反問回去:“不然你說,陛下此舉是何用意?”
陸靖驍徹底啞口無言。
他不能解釋,也不敢解釋。
一旦深究,就要牽扯出他和楚私下相識的事。
相識之地不是名花樓就是萬利莊,本來他還不用娶郡主,說出來敗壞了郡主名聲,他反而要娶了!
萬般無奈之下,陸靖驍面鐵青,生無可地點頭,著頭皮附和:
“……對對對,爹說得都對。”
鎮國公瞬間眉開眼笑,一臉恨鐵不鋼地拍他肩膀:
“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!能得元福郡主垂青、與郡主訂婚,是你八輩子修來的天大福氣!”
旁人不知郡主心聲,唯有他日日耳聞,心底亮。
那元福郡主,看似憨天真,實則玲瓏聰慧、心思剔、靈秀無雙,心樣貌皆是頂尖。
這樁婚事,在他眼里,簡直是天造地設,完至極!
今日兒子沒挨揍,反倒得了天大良緣!
鎮國公越看越滿意,欣連連拍肩:“總算做了件像樣的好事,爹沒白養你一場!”
陸靖驍全程麻木,沉默承著老爹的腦補。
……
消息很快傳回皇宮紫宸殿。
景元帝聽完暗衛回稟,整個人頭大如鬥,滿臉疲憊難看。
他著發脹的眉心,無奈看向一旁侍立的海公公:“難道……真跟這陸靖驍是天作之合?朕明明是想拆,怎麼反倒全了?”
海公公躬垂首,不敢接茬,只敢打安全牌:
“陛下三思,郡主年紀尚,婚事之事,確實之過急,不妨再多觀。”
景元帝被這模棱兩可的回答逗笑,沒好氣打趣:
“小海子,朕發現你這輩子,除了和稀泥,別的什麼都不會。”
海公公臉上褶皺舒展,溫和淺笑,態度恭謹又通:
“奴才這輩子,除了伺候陛下,本就什麼都不會。”
聞言,景元帝心頭微,眼底掠過一抹唏噓與。
旁人只當這話是諂奉承,可只有他知曉其中深意。
當年他尚且是不寵的太子,深宮步步荊棘,皆是算計陷害。
無數次明槍暗箭、四面刁難,全是海公公在其中周旋兜底、默默擋下所有風霜。
年的他尚且不懂,只怨他圓懦弱、只會和稀泥。
直到登臨帝位,歷經權謀冷暖,方才徹底明白——這一圓與世故,全是替他擋盡風雨換來的。
自他登基那日起,海公公便是皇宮之中,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存在。
景元帝無奈苦笑一聲:“你這老家伙,也就你最會說話。”
……
朝堂連日來,全程忙著徹查兩大重案。
吳德貪污軍餉、通敵叛國、構陷忠良一案,樁樁證據確鑿,鐵證如山。
蕭齊將軍沉冤案,即將徹底昭雪平反。
此案牽扯極廣,盤錯節,朝堂暗藏著無數牽連之人,遠遠不止吳德一人。
滿朝文武人人繃、步步謹慎,生怕被牽連局。
唯獨楚,半點危機沒有,活得隨心所、沒心沒肺。
在眼里:反正爹爹已經幫蕭家出頭,冤案馬上平反,萬事大吉。
自打腦補完陸靖驍對自己暗藏慕、含蓄告白後,反倒開始拘謹害。
總覺得見面尷尬,下意識躲著陸靖驍。
原本想要去名花樓看蕭長樂,如今為了避嫌,干脆直接不去了。
心里暗自盤算:再熬幾日,長樂姐姐便能徹底離苦海、重獲自由,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平日里無事,就蹲在朝堂吃瓜,隨機抓一位倒霉員現場社死,日子過得悠閑自在。
就在這般平平無奇的一日,睿王府收到一封致宴請帖——
戶部尚書的認宴。
坊間早有傳聞:戶部尚書夫人歸寧省親時,偶遇一名容貌與自家嫡一模一樣的。
細查之下真相大白!
當年夫人誕下的本是雙生,被黑心穩婆暗中走一,藏匿民間十八年。
如今失散十八年的兒尋回,戶部尚書欣喜萬分,特意大擺宴席,宴請同僚慶賀。
這件事楚早早就通過心聲得知,原本還打算寫一封匿名信,提醒戶部府尋。
誰料不過短短幾日,人家竟自行尋回骨,倒是省了一番功夫。
鄭氏拿著請帖,笑著看向自家兒:“,這宴席你想去湊個熱鬧嗎?”
楚剛想點頭,腦海里系統瞬間急出聲:
【宿主!必須去!這場宴會超級大瓜!錯過虧!】
楚瞬間來了神,好奇追問:【大瓜?什麼瓜?現在提前告訴我!】
系統賣足關子:【我只能嗅到濃重瓜味!劇尚未解鎖,暫時不知道!】
楚無奈撇:【行吧行吧,去就去。】
抬眼看向鄭氏,甜甜應聲:“娘,我想去湊熱鬧。”
誰知鄭氏臉上笑意瞬間淡了大半,心頭發慌。
自家兒每次篤定有“大瓜”,那就一定要壞事了!
一旁的睿王更是秒懂,心里咯噔一下,暗不好。
他提前派人暗中知會戶部尚書,讓他明日宴席務必謹慎行事,萬萬不可出岔子。
奈何消息終究沒能捂住!
朝中那些能聽見郡主心聲的員,個個得要命。
明明和戶部尚書八竿子打不著、半點沒有,聽聞明日宴會必有大熱鬧、大瓜可吃,全都厚著臉皮瘋狂遞拜帖,破頭想要赴宴吃瓜。
一夜之間,戶部尚書府拜帖堆積如山。
可憐戶部尚書:滿心歡喜認回、大擺宴席,結果一夜愁得白頭,徹夜未眠。
他預——明日這場認宴,怕是要徹底變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