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場宴會直到最後,楚愣是連陸靖驍的半片角都沒見著。
馬車輕輕搖晃,楚托著下,滿臉寫著離譜。
躲他就算了,陸靖驍居然反過來躲?!
楚小腦袋飛速轉圈,越想越不對勁。
難不……
眼睛猛地一亮,腦瞬間炸開!
這位傲死要面子的陸世子,該不會是怕直接拒絕他,丟臉吧?
就在胡思想之際,馬車穩穩停落睿王府。
楚沒回自己的梨雪院,轉徑直去了兄長楚安的風柏院。
自從走失歸來,昔日暴戾郁的哥哥溫和了太多。
唯獨那一病痛,半點不見好轉。
楚心底輕輕一嘆。
哥哥比年長五歲,自十年前走失那日後,子便一日差過一日,徹底垮了基。
起初只是偶風寒,後來微風一吹便咳不止,飯量驟減,形眼可見地消瘦單薄。
到如今,他常年臥床難起,連簡單起都費力萬分。
整整十年,太醫院太醫番問診、湯藥不斷,卻始終查不出癥結,半點效果無有。
明明是風華正茂的年紀,楚安卻常年面青白病態,多說幾句話都氣短乏力。
十年病痛磋磨,早已將他的心熬到瀕臨崩塌。
他時常暗自念想,大概是上天垂憐,才讓他撐到妹妹歸來,得以見最後一面。
屋藥香淡淡,暖意融融。
楚湊到榻邊,瞬間開啟嘰嘰喳喳的碎模式,像只活力滿滿的小麻雀。
“哥哥!我今天跟著爹娘去戶部尚書府赴宴啦!那個陳大小姐醫超厲害,連虞貴妃都能治好!”
攥小拳頭,眼神亮晶晶的,底氣十足。
“別人能治好貴妃,我肯定也能慢慢把哥哥養好!你就安心等著痊愈福!”
楚安倚靠枕,眉眼溫潤,靜靜聽著絮絮叨叨的碎語,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縱容溫。
說著說著,楚話音猛地一頓。
小臉瞬間皺一團麻花,糾結得抓心撓肝。
猶豫半天,才小聲試探:“哥哥,我問你個問題唄?”
“嗯,你說。”
“如果有一個人,以前明明對我很好,可突然某天開始,就刻意躲著我、不理我了,這是為什麼?”
楚安常年閉門養病,不涉人往來,已經很久沒有和人打道了。
他只當自家妹妹是和閨中好友鬧了小別扭,溫聲開導:“若是心生誤會,便主說開,好好聊聊,自然就解開了。”
楚瞬間垮臉,哭無淚:“可是……我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啊!”
到現在都沒想好怎麼回應他!
楚安只當是小孩子心、優寡斷,無奈失笑:“若是心里在意,便別逃避。猶豫越久,隔閡越深,最後再也彌補不了。”
一語點醒夢中人。
逃避果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!
楚瞬間掃去滿心糾結,眉眼唰地亮起來,元氣滿滿:“哥哥!我懂啦!我知道該怎麼做了!”
經兄長開導,已然打定主意,不再躲著陸靖驍。
但也沒急著主去找他。
畢竟,說不定他還沒做好面對的準備呢!
……
次日早朝。
楚難得一改往日魚犯困的習,乖乖站在一旁,半點沒有抱怨懶。
雖依舊沒認真聽朝堂政務,可這副安分模樣,已然讓景元帝和睿王倍欣,直呼難得。
今日恰逢蕭將軍復原職的日子。
這也是楚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蕭大將軍。
【我還以為長樂姐姐那張漂亮臉蛋是傳蕭將軍,現在看來貌全靠娘發力。】
心聲直白又扎心。
蕭將軍黑的臉當場一懵。
他聽不懂什麼傳不傳,但是卻明白這是什麼意思——夸他兒好看,罵他長得丑!
眼前這位渾腱子、滿臉胡茬、皮黝黑糙的鐵將軍,瞬間委屈炸了。
他剛想開口辯解,腳尖猛地傳來一陣劇痛!
一旁的沈相不聲,一腳死死踩住他鞋面,眼神警告:別說話!有事下朝再說!
蕭將軍疼得五扭曲,生生咬牙點頭。
待沈相緩緩挪開腳,他倒兩口涼氣,只能強忍滿心疑,打算下朝再追問清楚。
【這麼說長樂姐姐已經離開名花樓了?那我以後可以隨便去將軍府找玩啦!】
這句話落下,蕭將軍如遭晴天霹靂!
渾僵,腦子嗡嗡作響!
他被關押的這段時日,他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兒,居然淪落去了名花樓?!
天塌了!他家徹底塌了!
蕭將軍眼前一黑,當場就要暈厥過去。
不知何時飄來的段太醫手疾眼快,抬手幾銀針準落下!
劇痛瞬間沖散眩暈,蕭將軍生生痛醒,僵站在原地,臉慘白如紙。
滿朝文武本大多不知蕭長樂去過名花樓。
可隨著楚心聲響徹大殿,全場瞬間心知肚明。
世人流言從不管清白。
僅此一句,蕭長樂的名聲,徹底毀了。
無人會信清清白白,只會戴著有眼鏡,鄙夷曾涉足青樓之地。
而始作俑者楚,對此一無所知。
【宿主,雖然暫時查不出誰是將送名花樓的真兇,但患難見真,經歷這場冤屈,蕭家恰好能看清邊誰是真心、誰是假意。】
【比如二皇子!蕭長樂落難之時,滿京城避之不及,唯有二皇子主送溫暖。】
話音落下,一直安分站立的楚沐然,瞬間被滿殿目鎖定。
力山大!頭皮發麻!
景元帝眸沉沉掃過二皇子,眼底滿是意外與不悅。
他一直以為老二乖巧安分,竟也敢沾染青樓風月之地?
【送溫暖?指的是專門點彈曲子聽嗎?】
楚滿心好奇。
初見蕭長樂時,對方便是曲彈琴,旁正是陸靖驍和二表哥。
蕭將軍本還以為二皇子是真心待自家兒,滿心激。
此刻一聽,怒火瞬間竄滿腔!
好一個送溫暖!
分明是當眾折辱他兒!
楚沐然渾僵,瘋狂搖頭:我不是!我沒有!表妹你別說了啊!!
【當然不是啦,雖然蕭長樂一直賣藝不賣,但是二皇子怕被別人欺負,又礙于皇子份不便出青樓,便把所有積蓄全都給了陸靖驍。】
【他拜托陸靖驍日日點蕭長樂彈琴,替擋掉所有不懷好意的客人,讓每天只彈兩首曲子。】
楚瞬間恍然大悟!
【原來如此!難怪我上次去名花樓,半點兒兒不宜的畫面都沒看見。】
倒是聽過許多關于陸靖驍的傳聞。
人人都說他紈绔懶散、不務正業。
但是他雖常去聽曲,卻從不欺男霸。
而且還有謠言說他常年流連青樓卻不近,是有疾。
雖然不知道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。可能覺出陸靖驍是個心的好人。
不然當初,也不會想到讓他帶自己進名花樓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