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後,靠近演唱會館的某公寓。
季非魚將空調打開後,拿起沙發上的羽絨服把自己裹了個嚴實。
林思桃目瞪口呆:“年!你這麼虛的嘛?”
季非魚沉默三秒:“你禮貌點。”
“不如你先禮貌點,說說看,你到底是誰?”黎戈背靠著公寓門,大錘拎在手邊。
林思桃:“什麼意思?他不是季非魚?”下意識擺出了投擲搬磚的姿勢。
杜鵑的手一直放在垃圾桶上。
季非魚沉默,他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高,只出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。
客廳劍拔弩張,外間的吵鬧聲警笛聲不間斷的響起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聽他喪喪開口:“我也不知道我是誰,我醒來時,就在這里了。”
林思桃和杜鵑都是一臉見到鬼的表。
黎戈神不變,只是又將大錘握了些,在夢魘世界里見到季非魚出手時,就察覺了不對勁。
這家伙的戰鬥意識不弱,但素質卻明顯跟不上。
黎戈自己就是重生的,如果再冒出個重生者,似乎也沒什麼意外的。
林思桃聲音都在發:“我滴個仙人嘞,這是真詐尸啊,你……既然你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,那你為什麼要找黎戈?”
“你別想否認啊,林北和周月都變了詭異種,他們都代了!你也在找黎戈!”
季非魚點頭,毫無生氣道:“我知道,但我打不過,所以只能加。”
“打不過?”黎戈似笑非笑道:“自謙了吧,你會打不過林北和周月?”
季非魚看向,一字一句道:“我可沒說在找你的只有周月和林北,黎同學。”
林思桃神驟變: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季非魚的脖子又往下了些,他似乎很怕冷:“我知道的也不多,只知道西市的夢魘管你小,你似乎走了一件對它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。”
黎戈瞬間想到了在山茶賓館得到的那顆夢核。
“不是……你是說西市的那些夢魘生在找黎小戈?”林思桃大腦都要燒宕機了:“真的假的?你別以為說假話就能嚇唬到我們!”
“而且這邏輯也說不通啊,那些夢魘生這麼厲害,想要找黎小戈的麻煩,不會自己送上門?干嘛派周月和林北這兩個小鼻噶來?”
“我有必要騙你們嗎。”季非魚一臉活人微死:“我只知道那些西市本地的夢魘生似乎暫時沒辦法離開那地界。”
“我在西市躺在停尸間的那幾天還能聽到它們的聲音,但被運回鵑城後,那些聲音就消失了。我唯一能聽到的只有周月和林北的低語。”
“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尸是被帶回鵑城火化的,所以他們能以詭異種的形態在鵑城的夢魘面行,但奇怪的是……”
季非魚頓了頓,又瞄了眼黎戈:“他們依舊找不到你。”
邏輯到了這里就通了。
林思桃和杜鵑大概知道原因,們上佩戴的山茶花能遮掩氣息,那山茶花是黎戈給的,說明黎戈有能力掩蓋自己的行蹤不被夢魘生找到。
林思桃暗暗松氣,小聲對黎戈道:“難怪林北和周月會找上劉君。”
黎戈點了點頭,但對于季非魚的話,并沒表現出信或者不信,只是拋出下一個問題:
“你為什麼會來海市,又剛好去看演唱會?”
“我聽到了一些消息。”季非魚抿了抿:“西市的那些夢魘生曾提起了海市這場演唱會……于是我就來了。”
他說完,看向黎戈:“我已經開誠布公,不管你們信不信,我并不想為你們的敵人,我只想弄明白我自己是誰,我上又發生了什麼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林思桃舉手:“邏輯不對吧,你想弄清楚自己的份來歷與你來海市沒有直接關系啊!你這哪里開誠布公啦?”
季非魚哽住。
黎戈幽幽道:“你是想來海市狩獵夢晶,好延緩這的崩壞是吧?”
“是……”
林思桃杜鵑: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林思桃咽了口唾沫:“他現在的,的確是醫學意義上的尸對吧……”
“呃,那我就不理解了,你這麼大個尸來海市,你不怕給你曬出尸斑啊,而且溫度越低你應該越舒服才對呀,怎麼還捂個羽絨服?”
季非魚深吸了一口氣,那張本就沒啥活人氣的臉上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死人味兒了。
他幽幽凝視林思桃:“可以給我留點面嗎。”
“哦哦。”林思桃點頭,“對不起,冒犯了,所以為什麼啊?”
季非魚仰頭看天花板,他拒絕回答。
“不好意思,我也有個問題。”
一直沒吭聲的杜鵑問道:“你現在這的父母,也在海市嗎?”
這個問題看似無關要,實則關鍵的。
季非魚深深看了眼杜鵑,之前在夢魘世界時他就注意到了,這位抱著垃圾桶的姐姐看似不聲不響,但每次說話、手都是在點子上。
季非魚覺得,如果自己不能給出個滿意的答案,大概率,自己是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。
他掏出手機,直接打了個微信視頻。
大概幾秒鐘的功夫,視頻被接通,一個神焦慮的人出現在視頻那一頭,旁邊還著個中年男人。
季非魚的五完全是繼承了兩人的優點,摒棄了缺點,一看就知道是親生的。
“寶寶,你可算給媽媽回電話了,媽媽都快嚇死了,我給你打電話發微信你都沒反應!媽媽剛剛看到網上的消息,海市也出現那什麼倒計時了,死老多人了,你沒事吧……”
人絮絮叨叨追問,話還沒說完,旁邊的男人就急迫道:“你說點有的沒得,幺兒,你在公寓里待著別跑,爸爸已經在過來接你的路上了……”
夫妻倆說了一大堆,季非魚打斷他倆,給他們看了下後方的黎戈幾人。
“爸媽,我沒事,我和同學在一起呢。你們放心,海市這邊已經戒嚴封控了,你們過不來。好了,好了,安心吧,我先掛了,晚點再聯系。”他掛斷通話,看向黎戈。
季非魚的確是帶著‘父母’一起來的海市,不過剛剛落地,他就借口想一個人呆著,讓‘父母’離開了。
大概經歷了一次孩子的死亡,夫妻倆對他是言聽計從,兩人雖然離開了海市,但其實人就在隔壁市待著。
沉默間,林思桃咂了下:“你那聲‘爸媽’的還真實的啊。”
季非魚自忽略,這人說話老扎尸心了。
黎戈見其他人都盯著自己,聳了聳肩,“我們落地海市就去了演唱會,還沒找到落腳的酒店。
現在外面都套了,所以,季同學,方便借住兩天嘛?”
黎戈微笑:“啊,我聽到了你熱的心聲,實在是盛難卻啊,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!”
季非魚:“……”
哪門子的心聲。
誰就愉快了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