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時韞轉了下槍,“時硯,難得你今天這麼投。”
是真難得。
陸時硯向來溫和,做什麼都留三分余地,就算傷人也很委婉,給足別人面。
像今天這樣主圍剿平民,著實很罕見。
陸時硯沒接話。
目越過黎時韞的肩膀,落在薄應寒上,“你跟不跟?”
“當然。”
薄應寒把槍布隨手一丟,單手拎起槍扛在肩上,“賭注是什麼?”
賭注……
陸時硯的視線,掠過他後的姜眠。
“先贏了我,再說。”
他拎著槍,轉下了瞭臺。
姜眠蜷了蜷手指,第一次見到陸時硯這麼有攻擊。
是不滿意昨天的生日宴?
還是和陳歲寧的訂婚?
姜眠想不明白。
正愣神,手心一沉。
薄應寒把一把槍塞進了手里,槍冰涼,得手骨一墜。
“會嗎?”
姜眠抿了下。
能背出每一個零件的名稱,閉著眼完整畫出結構圖,理論課永遠滿分。
但因為心臟病,實戰擊課基本都缺席。
從來沒有真正開過槍。
見姜眠不說話,蕭京野吹了聲口哨,吊兒郎當湊過來,“姜學霸這個小板,玩得了這麼刺激的?”
眼前的看起來太過脆弱。
這麼朵花扔進獵場,還不夠那群瘋子撕的。
“我邊不留無用之人。”
薄應寒開姜眠額前的碎發,“我說可以,就可以。”
蕭京野聳了聳肩,悻悻地從墻上直起來,“行行行,你說了算。”
姜眠收掌心。
冰涼的金屬硌著的掌心,真實的,沉甸甸的重量。
是權勢的分量。
是主宰他人命運的資格。
姜眠聽見自己開口,“我會努力不拖薄學長後。”
住薄應寒的角。
既然要表忠心。
那就演得像一點。
薄應寒垂眸,看著住他角的手。
手指細白,指尖微微泛著。
如果這雙手沾上,或是更用力,關節泛起的緋紅,一定會好看。
薄應寒勾了勾。
“跟上。”
……
獵場口。
沈枝枝剛趕到,四周響起刺耳尖銳的警報聲,紅一明一滅,映得人人臉發白。
沈枝枝捂住耳朵,“怎麼了?什麼況?”
“今天瘋了嗎?”
“快跑!躲起來!”
周圍的學生們炸了鍋。
資優生反應最快,鞋跑丟了都顧不上,迅速跑到附近的建筑,找一個相對安全的避難所。
沈枝枝踉蹌著跟上:“到底怎麼回事?!”
“最高級別警報!”跑在前面的生聲音在抖,“不管發生什麼,學院都默認接。”
“死人,也算。”
沈枝枝腦子還沒轉過來,不遠響起槍聲。
藍標記彈過後背,打在後,跑得最慢的資優生上。
還沒等他倒下,蕭京野的爪牙已經沖上去了。
像一群嗜的野圍著淋淋的尸,眼底只剩下一件事。
撕咬,啃食。
男生嚇得臉慘白,拼命往後,不斷求饒。
“不要……求求你們……”
“我認輸!我認輸還不行嗎!”
回應他的,是自己凄厲的哀鳴。
沈枝枝捂住,躲進旁邊的畫廊,得站不住。【系統,這什麼破副本?魷魚游戲還是大逃殺啊?不應該談,搞雄競修羅場?末世都沒這麼瘋!】
系統:【貴族學院不就是這個爽法麼。】
【高度文明,質發達的現代社會,權勢高于一切,比封建時代還要恐怖,不可撼。】
【法律?道德?在上位者面前,和廢紙差不多。】
【讓沒底線、沒人的天龍人壞種放棄自己的原則,走下神壇臣服于你,不是很有就?】
是。
沈枝枝當時選這個副本,確實是被這極致反差吸引。
要什麼有什麼,誰都踩在腳底下,比古代宮鬥副本的皇後還要爽。
可忽略了。
被捧起來的人,當然能盡所有榮耀和偏。
如果沒有為那個獨一無二的人呢?
“砰!”
又是一聲槍響。
不遠,一個生上炸開一團白標記彈。
是陸時硯。
躲在一起的幾個資優生看見這一幕,嚇得臉都白了,像驚弓之鳥一樣四散逃開。
被打中的生徹底崩潰了,跌跌撞撞爬起來,抓住離最近的沈枝枝。
季明洲出事之後,遭殃的早就不止平民了。
家里沒背景,資產不高的小企業繼承人也為了霸凌對象。
階級的差距越大,權勢就越集中。
他們并不是永遠安全的。
“救我!求你救我!你不是姜眠的朋友嗎?你幫我說句話,他們會放過我的!”
的眼淚糊了滿臉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枝枝,救救我!求你了!”
沈枝枝認出就是之前送禮服的生。
只猶豫了一秒。
而後果斷的掰開那只手,轉就跑。
“滾開!”
一個NPC的命,哪有重要!
沈枝枝一口氣沖進教學樓,躲進教室的課桌下,咬牙切齒的喊:【系統!】
【我現在該怎麼辦?只能等死?沒有辦法反殺?】
系統:【目前劇為生日宴後衍生出的新支線,已偏離原書劇。對宿主的唯一要求就是茍住。】
【系統無法給出最優解,只能提供幾個選項。】
【一,求助姜眠,現在是安全的。】
【二,確定薄應寒的實時定位,放手一搏,風險與收益并存。】
沈枝枝毫不猶豫:【選二!】
求姜眠?
開什麼玩笑。
姜眠能做到的事,也能做到。
而且會比做得更好!
才是主!
系統很快給出定位:【薄應寒當前在音樂廳天臺巡查。】
沈枝枝眼睛一亮。
音樂廳?
現在就在音樂廳隔壁的教學樓。
三樓有一條連廊,直通音樂廳。
沈枝枝從課桌底下鉆出來。
這不就是天賜良機?
連老天爺都在幫制造單獨相的機會!
沈枝枝按著墻面,小心翼翼往音樂廳方向靠近。
一路上,到都是零散腳步聲,哭聲,尖聲,還有時不時響起的槍聲。
什麼貴族學院,百年名校,剝開面的皮,就是個充斥著腥,廝殺的鬥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