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…笙…時…笙…咳——”
沈時笙在混沌中仿佛聽到了父親沈榮安在喊,記憶里,點燃了炸藥和秦俊川一家同歸于盡了。此刻是和九泉之下的父親團聚了嗎?
“老爺,大小姐怕是哭累了,睡著了,您先把藥喝了,來~”
丁氏的聲音讓沈時笙頓時撐開眼皮,就見父親病重躺在榻上,丁氏低眉順眼端著一碗湯藥,秦俊川則神擔憂地正在扶父親坐起來。
如此悉的一幕,這不是五年前剛留洋回國回到家中的場景麼!
剛到家才知父親已經病了一年多,怕耽誤的學業,父親一直瞞病沒通知遠在國外的。
回來見父親要不行了,悲痛絕,哭了甚久。
深夜了,老傭人丁氏過來喂父親喝藥,秦俊川從旁殷勤伺候著…
手鐲微燙,一個震撼的念頭在腦海里冒出來——
天,重生了!
重生到了父親臨死前,馬上就要代言,將許配托付給秦俊川的前一刻!
太好了,父親還沒死,還沒有和秦俊川結婚!
上一世,丁氏在床前泄,給父親下了一年半的毒害死父親的事實,那此刻丁氏手里這碗藥,就是父親最後一碗催命湯…
藥已經到了父親邊…
沈時笙抬手直接掀翻藥碗。
“哎呦!”丁氏裹著小腳,一個踉蹌差點兒沒跌倒。
褐的藥灑了滿臉。
“娘——”秦俊川正扶著沈榮安,沒法放手去扶他娘,只急得喊破了音兒!
“我阿爸病了,你們不送他去醫院,在這里胡給他灌什麼藥?”沈時笙微紅腫的眼中散發冷芒,質問丁氏和秦俊川。
兩人視線及這冷芒,莫名發怵。
前一刻,沈時笙還是崩潰弱的千金小姐,怎麼這會兒就凌厲起來?
“大,大小姐!”丁氏忙跪著說話,“俊川給老爺從滬上請的名醫張重乙來探病,他說老爺得的是肺癰。
因過度憂心,肺臟虛損,津耗傷所致。
老爺喝的藥,都是張名醫開的,我每天可都去山里打了泉水來給老爺煎藥的!”
“聽你這話,去山里打泉水讓你累了,你在邀功?藥喝了一年半了病都沒好,你還好意思在這里邀功?
名醫開的藥方沒問題,但我阿爸遲遲未好,怕不是你在藥里加了‘料’!”
上一世,被這偽善的母子欺騙,眼睜睜看著那碗藥被丁氏灌進阿爸里,還謝丁氏對父親的照顧。這一世,要撕開這母子倆的惡毒臉。
丁氏當即滿臉冤屈,忽然一把擼起袖子,出胳膊上龍一樣的燙傷,“大小姐,去年家中失火,為救下老爺,我差點葬火海…
我又怎會害他?”
“夠了!火災?我留洋這兩年,家里真是多災多難!我花錢雇你們守家,你們真是失職!
或者,這火災不過是你們母子上演‘舍救主’自導自演的好戲!這能贏得我阿爸的信任,卻騙不了我。
現在去醫院,我阿爸有沒有被下毒,一查便知。
一旦有問題,我饒不了你們!”
“你——”秦俊川一噎,忙看向沈老爺求助。
沈榮安倒在榻上,語氣虛弱,朝沈時笙手,“笙,笙,勿要這樣說。
我病的這一年多,咱家的生意多虧了有俊川盡心盡力幫我。
阿,阿爸怕是要不行了…你,你和俊川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。
阿爸就,就將你托付給他了,你答應阿爸,與他婚,守住家業…”
沈時笙握住他的手,“阿爸,我和秦俊川一直都是主僕關系,本不是什麼青梅竹馬。
他要激您讓他當我的伴讀,他才有書可讀。
如今世,外頭生存艱難,您給的薪水厚,任誰來做事都會為您盡心盡力。
阿爸,下嫁是絕不會幸福的,上門婿守不住家業,只會吃絕戶。”字字狠絕說完這番話,看向父親床頭柜上的一尊黃金如來佛…
好悉的立佛,前世記憶中,這尊佛是那個人送來的。“阿爸,這尊佛像是他剛送來的吧?他有心了,我就是嫁給他,都不會嫁給秦俊川!”
秦俊川看著那尊佛像,指甲恨得陷里,“大小姐,您難道忘了,當時夫人活著的時候叮囑過您,萬不可與他來往。”
“你算什麼東西,敢管我與誰往來?”沈時笙鄙夷盯他一記,又對父親說,“阿爸,我不會讓您有事,我現在就送您去西醫院。”
“大小姐,當下咱們奉城已被江北帥傅焰霖攻下。他的兵已經遍布全城,上午就下了令-三日所有人止流,違者槍斃!
我們現在送老爺去醫院,全部都要挨槍子!”秦俊川想以此嚇住沈時笙。
沈時笙諷刺冷笑,“火災你們敢舍命救主,怎麼現在送主子就醫倒是怕挨槍子兒了?自相矛盾!”
抬手喊外面守夜的小廝進來,“你,守著老爺,不許任何人靠近他。
從現在起,你就是沈府的管事。
等我一下,我們帶老爺去醫院,你怕不怕死?”
記憶里,上一世,這小廝李小峰和秦俊川母子不對付,他還當眾罵過秦俊川虛偽,被秦俊川趕走了。
小廝憨厚微胖,圓溜溜的眼睛寫滿真誠憨厚,“我…我…我不怕…”
沈時笙:……嗯,有點結,無妨,人品好比什麼都強。
丁氏一時間傻了眼,等李小峰擋在沈榮安床旁守護起來,才反應過來。手去拽李小峰,眼角一耷拉,“李小峰,出去,別添。
我們家俊川他爹臨終前代我一定要照顧好老爺,我不能食言——”
李小峰不讓,丁氏直接在李小峰臉上抓出一道痕。
沈時笙轉要去拿最重要的東西,能救阿爸命的東西,未曾想還沒離開就看丁氏撒潑。
當即從珍珠手包里掏出一把手槍,對準丁氏的耳朵。
槍響。
所有人皆是一懵,丁氏跌地捂著耳朵,狼狽至極。
鮮紅的順著丁氏的指潺潺流下。
“你怎麼能對我娘用槍?”秦俊川扶住丁氏,忽然就想起兩人一起讀書的時候,他是的伴讀,也給予他足夠的尊重。
一口一個俊川哥的喊著,就是留洋回國,他去碼頭接回來的時候,也溫優雅他俊川哥。
怎麼眨眼間,就像變了個人?
“誰敢阻攔我阿爸就醫,我就要的命!”沈時笙看著秦俊川母子被嚇慘,憋一肚子氣的模樣,格外痛快!
上一世,這個時候,已經哭著答應父親嫁給沈俊川了,那是悲劇人生的開始。
重活一次,不要父親死,不要下嫁。要親手揭穿這母子倆的惡毒臉,送他們去地獄深淵。
過的苦,他們得千倍萬倍。
說罷,直接來到沈府的地下藥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