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還沒準備好。
把這些告訴穆征意味著暴自己的全部目的。
而穆征手里那份灰綠檔案袋的容還不知道。
在不清楚穆征知道多之前,不想亮底牌。
先走正規路線。繼續在組里做出績,爭取編制轉換。
還有另一條線——那8起疑似非正常溺亡。
如果能證明其中有幾起跟江苑案存在關聯……那就不是一個獨立的命案了。那是連環案。
連環案的偵辦級別會提升。提升意味著更多資源、更高權限、以及——更多能接到的舊檔案。
江棠收了功。洗澡,吹頭發,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那道裂紋還在。
盯著看了一會,翻了個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趙銳發在組群里的消息:一張羽球館的自拍,配文“今日戰績:3比2險勝,趙銳永遠的神”。
陳鐵柱回了個表包:一只翻白眼的貓。
林苒回了句:“你對手是誰?前臺小姑娘?”
趙銳:【是經偵的蘇隊!我贏了蘇渡!】
群里安靜了三秒。
陳鐵柱:【蘇渡跟你打球?】
趙銳:【他約的。說鍛煉鍛煉。我尋思他不是打網球的嗎,怎麼改羽球了。】
林苒:【他是不是打聽什麼了?】
趙銳:【……好像問了兩句小江的事。我什麼都沒說啊!就說了在組里好的。】
群里又安靜了。
江棠看著聊天記錄。
蘇渡在通過趙銳了解的況。
這個人——有意思。
沒有在群里回任何消息。退出微信,把手機扣過去,閉了眼。
明天還有班。
手頭的線索夠消化一陣了。急不得。
一步一步來。
——
周三早上七點四十。
江棠剛把茶從便利店買好,手機就震了。
組群消息。穆征發的,三個字:“全員到。”
沒有上下文,沒有解釋。
江棠看了一眼時間。
穆征平時八點十分到,今天七點四十就發了消息——說明他更早就到了。
出事了。
加快腳步往局里走。
進了樓,三樓走廊已經有人了。
趙銳從廁所方向跑出來,頭發還是的,明顯沒吹干就出門了。
“學妹!你知道什麼況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。
組里人到了大半。陳鐵柱靠在窗邊,臉不太好。
老周坐在自己工位上,桌上放著一個沒拆封的早餐包子,沒。
林苒在接電話,聲音很低。
穆征站在白板前面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的薄外套——七點多出門,外面還沒熱起來。
外套袖口有一塊水漬,不大,像是被濺上的。
“人齊了。”穆征掃了一圈,“今早六點二十,城西河道清淤施工隊在星河橋下游約三百米打撈上來三個編織袋。”
他轉,在白板上了三張照片。
現場照片。
編織袋是那種最普通的白蛇皮袋,五金店幾塊錢一條的那種。
三個袋子被淤泥和水草裹著,表面有明顯的浸泡痕跡。
第三張照片——袋口敞開了一角。
里面出來的東西發白,形狀不規則。
趙銳吸了口氣。
“里面是人殘肢。”穆征說,
“三個袋分別裝了軀干、上肢和下肢。頭部暫時沒有找到。施工隊已經停工,水警在下游繼續搜索。”
辦公室里沒人說話。
碎尸案。
這種案子在基層不多見。
重案組一年能上一起就算倒霉。
穆征繼續:“何明已經在現場了,負責痕跡提取。老周——”他看向周建國,
“帶江棠一起,去法醫科做尸塊檢驗。我要死亡時間、死因、分割工類型,越快越好。”
老周站起來,點了個頭。
穆征又看了江棠一眼。停了不到半秒。
“去吧。”
江棠放下茶,拿了自己的帆布包。跟老周出了門。
法醫科在後樓一層。
兩個人走過去的時候,老周說了句:“小江,碎尸你接過沒有?”
“解剖課上見過標本。完整案例沒有。”
“現場味道會很大。河水泡過的——你要是不了就出來氣,別撐。”
“好。”
到了法醫科,尸塊已經從編織袋里取出來了,分別放在三張不銹鋼檢驗臺上。
味道從門口就能聞到。
腐敗氣混著河水腥氣,一的、甜膩的臭。
法醫科那個年輕的技員站在門口,臉發綠,手里拿著一瓶風油不停往鼻子下面抹。
老周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——是往外吸的那種——然後走進去了。
江棠跟著進去。
把帆布包放在門口的架子上,從臺面上了一雙膠手套,戴上。
口罩從兜里掏出來戴好。
然後走到檢驗臺前面站住了。
三塊。
軀干部分保存相對完整——從頸到骨盆,腹腔有膨脹,皮表面有水浸泡形的“皮革樣化”開始的跡象。
上肢兩條,從肩關節離斷。下肢兩條,從髖關節離斷。
切面——不是砍的。
是鋸的。
鋸痕整齊,間距均勻。
“電鋸。”江棠說。
老周正在旁邊穿防護服,聽見這一句,抬頭看了過來。
“你怎麼判斷的?”
“切面平整度高,沒有多次試切的猶豫痕跡。骨斷面有規律的弧形紋路——往復鋸片留下的。手鋸做不到這個速度和平整度。”
老周走過來彎腰看了看。
“對。電鋸。”他直起腰,看了江棠一眼。
面對著這些東西,呼吸沒有變化,手也沒有抖。
眼睛在尸塊表面有節奏地移——從左到右,從上到下。
老周帶過不實習生。男的的都有。
第一次見碎尸,沒有吐的算心理素質好。
能站在跟前超過三分鐘不退的,一只手數得過來。
江棠不是“能站住”的級別。
是“本不影響”的級別。
跟面對一盤水果沒區別。
老周抿了抿,沒說什麼,開始正式檢驗。
兩人分工。老周負責軀干部分的外表檢驗和取樣,江棠負責四肢。
四十分鐘後,江棠放下放大鏡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這個。”
指著左前臂的側——肘窩往下大約五厘米的位置。
皮因為河水浸泡有些發白發皺,但指的那個位置有一微微不同。
老周拿著放大鏡湊過去。
“針眼?”
“兩個。間距約三毫米。不是靜脈注——位置不在管上。”
老周皺眉。“什麼針眼會打在這個位置?”
“皮下注。”江棠說,“如果不是醫療目的,那就是被注了什麼東西。但我現在不能確定——需要取這塊皮周圍的組織做毒理檢測。”
老周點頭,拿了取樣工開始作。
江棠退後一步,開始觀察另一個東西——四肢殘肢表面的蠅蛆。
數量不多。但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