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遇？”趙銳嗤了一聲。
“不好說。”穆征說，“先不排除任何方向。晚上出的人——老陳、趙銳、何明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江棠也去。”
老周抬頭：“小江去干嘛？外勤排查又不需要法醫——”
“倉庫如果是第一現場，需要法醫在場做初步判斷。等搜查令下來可能是明天的事了，今晚先踩點。”
老周張了張，沒再說。他看了看江棠。
江棠正在工位上寫東西，頭沒抬。
晚上八點半。
三輛車停在星河路盡頭的一個廢棄加油站旁邊。
天已經全黑了。
這一帶是倉庫區，白天有貨車進出，晚上基本沒人。
路燈隔得遠，有些還壞了，一段亮一段暗。
陳鐵柱從車上下來，站在路邊了煙。
趙銳在後座給防刺背心的扣子使勁，扣了三次才扣上。
何明帶了一個勘查箱，正在後備箱里檢查裝備。
江棠從第二輛車上下來。
今天換了雙運鞋——那雙帆布鞋不適合野外。
帆布包沒帶，只帶了手電和手套。
陳鐵柱掐滅了煙頭，走到幾個人中間。
“走。倉庫在前面兩百米左右。不開遠，手電先別打。沿墻走，別走路中間。”
四個人順著路邊走。江棠走在陳鐵柱後面，趙銳和何明在最後面。
倉庫區的格局是一排排鐵皮房子，中間隔著水泥路面。
李國平的倉庫在第三排的中段——一個兩百平左右的鐵皮頂庫房，卷簾門落著，旁邊有一扇側門。
“那個。”陳鐵柱指了一下。
門上掛著鎖。一把普通的銅掛鎖。
陳鐵柱湊過去聞了聞。“消毒水味還有。比下午淡了一點。”
他轉看著幾個人。“搜查令明早才下來。今晚先看看周邊有沒有什麼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。
何明忽然拉了一下趙銳的袖子。
“那邊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。
眾人順著他的目看過去——倉庫後面那排的盡頭，有一個影子在。
不是風吹的東西。是人。
在黑暗里很快地走著。從這排倉庫的尾部穿過，往另一條岔路上去了。
陳鐵柱的反應很快。
“趙銳、何明留著。”他已經邁步了，“我去追。”
然後他扭頭看江棠——猶豫了不到一秒。
“小江你別——”
來不及了。陳鐵柱已經跑起來了。
他跑的方向是那個人影消失的岔路口。
腳步聲在水泥地上啪啪響，然後越來越遠。
趙銳拽住何明的胳膊：“柱哥說讓咱倆留下——”
何明點頭。兩人退到了倉庫側墻邊上。
江棠站在原地。
右手握著手電——沒打開。
周圍很安靜。陳鐵柱的腳步聲已經聽不太清了。
蟲。遠快速路上偶爾有車經過的引擎聲。
然後聽到了另一個聲音。
在後。
很輕的腳步。從倉庫另一側繞過來的。
江棠沒有回頭。
的沒有做出任何“發現異常”的作。
繼續保持著原來的站姿——面朝陳鐵柱離開的方向。
腳步越來越近。
不是趙銳或何明的——他們在左前方三米的墻邊上。這個聲音從右後方來。
兩個人。剛才那個人影是第一個。負責把陳鐵柱引開。
第二個人——在後面。
距離——三米。兩米半。兩米。
對方加速了。
江棠了。
沒有轉。而是往左側了半步——對方撲過來的路線因此落空了一半。一只手從右肩方向抓過來，抓住了空氣。
江棠在對方前傾的瞬間——左手反手向後，準扣住了對方的右手腕。
手腕很。年男。力量不小。
對方試圖手。
江棠沒給他這個機會。
的右手同時抓住了對方手腕的另一側——雙手配合，一個翻轉。
手腕被鎖死在一個反關節的角度上。
對方悶哼了一聲。膝蓋了。
江棠順著他重心下沉的方向，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背，把人摁在了地上。
全程——沒有看見對方長什麼樣。
完全黑暗中完的。
從被靠近到制服——不超過兩秒。
趙銳和何明聽到了靜。趙銳喊了句“誰？！”——同時打開了手電。
柱掃過來。
照到的畫面是：江棠單膝跪地，左手把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人的右臂反擰在背後按在水泥地上。男人臉朝下趴著，不了。
江棠的右手——舉著自己的手電，打開了，柱穩穩地照著前方陳鐵柱跑過去的方向。
一只手制服了人，另一只手在幫陳鐵柱照路。
趙銳握著手電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大腦需要時間理這個畫面。
何明第一反應是掏手銬——但手銬在陳鐵柱上。
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，掏出一扎帶。
“讓開，我來綁。”他蹲下去。
江棠松開手，站起來。後退一步。
何明用扎帶把那人雙手固定在背後。
趙銳這時候才反應過來，跑過去照那人的臉——三十來歲，平頭，臉上有條舊疤，穿深帽衫。不認識。
“你是誰？”趙銳問。
那人不說話。
遠傳來陳鐵柱的腳步聲——他跑回來了。
手里拖著另一個人——矮個子，也被制住了，雙手被陳鐵柱拿服帶子綁著。
“跑不過我。”陳鐵柱著氣，把人往地上一摁，“媽的，這片黑燈瞎火的，摔了我一跤——”
他打開手電掃了一圈。看到了何明和趙銳圍著的地上那個人。
再看到江棠站在兩米外。
“這個誰——”陳鐵柱指著地上那人。
趙銳的了。他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“柱哥。你跑了之後——後面有第二個人過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小江……把他放倒了。”
陳鐵柱看了看地上那個一米八的男人。又看了看江棠。
江棠站在那里，手電已經關了，手背在後，看起來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看見他了？”
“沒看見。聽到的。”
陳鐵柱沉默了三秒。
他走到那個男人旁邊，蹲下去翻了翻——腰上別著一把折疊刀。
陳鐵柱把刀出來，拿手電照了照。刃干凈的，沒用過。
他站起來，看著江棠。
“小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帶了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棠說，“摁住他的時候到了。但他沒來得及拔。”
陳鐵柱張了張，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。
他扭頭沖趙銳：“打電話支援。兩個人，得帶回去審。”
趙銳掏手機。
何明蹲在地上看著被綁住的人，然後抬頭看了江棠一眼。他推了推眼鏡。
他剛才沒看清過程——太快了。
等他和趙銳打開手電的時候，人已經在地上了。
但他聽到了。從腳步聲到悶哼聲到撞擊地面的聲音——中間的間隔不到兩秒。
在完全黑暗里。對方帶著刀。
何明決定以後再也不在江棠面前說“我健了”這種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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