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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卷 第28章 他默默劃掉加班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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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會的時候,趙銳第一個蹦出去。

“學妹!茶的事說好了啊!你別跑!”

江棠:“……再說。”

“什麼再說!你已經說了三次再說了!”

陳鐵柱從後面經過,隨手拍了趙銳後腦勺一下。“催什麼催,人家小姑娘工資還沒發呢。”

趙銳捂著後腦勺:“我沒催!我只是——”

“實習工資多?”林苒問。

江棠想了想:“兩千八。”

全組沉默了。

趙銳把“請客”兩個字咽了回去。

“……算了,我請你吧。”

江棠回到工位坐下。

電腦屏幕上還開著網系統。關掉了案件相關的頁面,打開了權限查詢界面。

三級信息訪問權限。

申請條件:在編人員或長期聘用合同人員,需滿足參與案件數≥3、直屬領導簽字、部門主管審批。

參與案件數——現在是三。

直屬領導簽字——穆征。

的目在屏幕上停了幾秒。

還差一個條件:份。實習生不能申請。必須轉正,或者至簽一份長期聘用協議。

實習期還剩兩個月。

兩個月後——如果穆征愿意簽推薦意見——

退出頁面。

不急。一步一步來。

午飯的時候,趙銳果真買了全組的茶。

他掏錢的時候里念叨:“十二杯,一杯十四,一百六十八。我工資也就比實習生多一點……”

江棠接過那杯的時候說了句:“謝謝。”

趙銳:“你怎麼不喝你自己買的那杯?”

江棠桌上擺著兩杯——早上自己買的還沒喝完。

“……都會喝的。”

趙銳看了看,又看了看那兩杯茶,言又止。

“你一天到底喝幾杯?”

“兩到三杯。”

“你不怕胖?”

江棠看了他一眼。

趙銳想起那一秒半放倒持刀壯漢的手,把後半句咽了。

下午。

穆征辦公桌上多了一份文件——人事科送來的實習生季度評估表。

三個月一填。江棠的第一個季度評估快到了。

他翻開。

評估項目:專業能力、工作態度、團隊協作、紀律遵守、綜合評價。

穆征拿起筆,又放下了。

他把表格合上,在一疊卷宗下面。

不急。還有兩個月。

周三下午四點。

案子剛收尾,組里難得沒有新警。

趙銳靠在椅子上打盹,陳鐵柱請了半天假去接孩子放學。林苒在整理上季度的臺賬。

江棠不在工位上。

在後樓法醫科的解剖室里。

解剖臺已經清洗過了,不銹鋼臺面反著頂上日燈的白。

江棠站在械柜前面,一件一件地清點、拭、歸位。

手刀、骨鋸、肋骨剪、腦刀、探針——每一件都用酒棉過,放回對應的卡槽里。

作很輕,很有節奏。

這是的習慣。爺爺教的——“械是法醫的手,手要干凈。”

解剖室的門沒關。走廊里有腳步聲過來,停在門口。

江棠沒回頭。以為是老周回來拿東西。

“老周,您的外套在椅背上。”

“不是老周。”

江棠的手頓了一下。

穆征站在門口。

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——法醫科的用章申請單,需要帶教老師和部門負責人簽字。

老周不在,穆征作為組長有簽字權。

“老周呢?”

“回家了。他今天下午高,我讓他早走的。”江棠把手里的骨鋸放回卡槽,轉過。

穆征走進來了。

解剖室的空氣里永遠有一福爾馬林的氣味,混著消毒水。

大多數刑警進這個門都會皺一下鼻子,或者下意識屏息。

穆征沒有。

他走到辦公臺邊,把文件攤開,低頭看了一遍容,簽了字。

簽完了沒有立刻走。

他的視線掃過辦公臺上的東西——老周的老花鏡盒、一本翻開的《法醫病理學》第四版、江棠的水杯——今天是熱的,保溫杯,里面泡的紅棗。

還有一張在顯微鏡底座旁邊的便簽紙。

黃的,很小一張。上面用黑水筆寫了一行字:

“下周五 論文DDL”

字很小,工整。

穆征看了一眼。沒說什麼。

把簽好字的文件放在桌上,轉出去了。

腳步聲在走廊里走遠。

江棠站在械柜前面,手里還攥著那塊酒棉。

回想了一下剛才穆征的視線軌跡——進門、簽字、掃了一圈桌面、走了。

有什麼不對嗎?

沒有。正常流程。

繼續械。

---

第二天早上。

江棠八點半到辦公室。

趙銳已經在了,難得。他看見江棠進來,表有點怪。

“學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看勤務表了嗎?”

“什麼?”

趙銳指了指門口著的本周勤務安排表。

每周一更新,穆征排的。上面寫著每個人這一周的值班、加班、外勤安排。

江棠走過去看。

的名字在表格里——周一到周五,白班。

但後面那一欄——加班時段——是空的。

上周的加班安排是周三和周五晚上各四小時,跟著老周整理案件歸檔資料。

這周——被劃掉了。

空白的。整整一周沒有加班安排。

江棠盯著看了幾秒。

趙銳湊過來:“穆隊昨天下午改的。我看見他拿筆在上面劃。”

江棠沒說話。

想到昨天解剖室里——穆征看到了那張便簽。

下周五論文DDL。

回到工位坐下。

熱水壺燒開了,給自己倒了杯熱水。雙手捧著杯子。

不確定該怎麼理解這件事。

如果是因為看到了論文截止日期所以給減負——那這個人的觀察力未免太……細了。

而且他什麼都沒說。沒有問“論文寫完了嗎”,沒有說“注意勞逸結合”,沒有任何多余的話。

直接改了表。

江棠喝了口水。燙了一下舌頭。

“他對誰都這樣?”問趙銳。

趙銳正在啃包子。聽到這話差點噎著。

“誰?穆隊?”

“嗯。”

趙銳使勁咽下那口包子。“對誰都什麼樣?”

“……會幫人調勤務表這種。”

趙銳的眼珠轉了兩圈。

他臉上浮起一種很微妙的表——那種想說點什麼但怕被穆征罰跑十公里的表。

“據我所知——沒有。”

江棠沒接話了。

趙銳又咬了一口包子,嘟囔:“去年我論文答辯前一周跟穆隊說能不能排我一天班,你猜他說什麼?”

“什麼。”

“'答辯過不了明年還能再答一次。案子破不了被害人活不了第二次。'”

江棠:“……”

趙銳:“所以你品。你好好品。”

江棠不想品了。打開電腦,開始寫論文。

但打了兩行字之後,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
——這個人。

對穆征的認知一直是“嚴厲的上級”、“能力很強的刑警”、“觀察力強到讓人不安的領導”。

這些標簽都沒問題。

但今天多了一條:會因為看到一張便簽就默默幫人調班的人。

還什麼都不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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