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。”
林宴清收斂眼底深的暗,低低開口。
溫棠聞言微微點頭,轉回去。
烤箱叮了一聲,戴上手套去取面包,蹲下去開烤箱門的時候,圍帶子在背後繃出一條腰線。
林晏清的目不自覺地追過去,停了兩秒,隨後移開了。
下午店里不忙的時候,溫棠坐在柜臺後面畫新品設計圖,橡皮了一桌碎屑。林晏清坐在窗邊看資料,兩個人隔著整個店面的距離,誰都沒說話。
但空氣是滿的。
溫棠畫到一半,筆停了。
抬頭看了一眼窗邊的方向,林晏清正低頭翻頁,從窗外斜進來,照在他低垂的睫上。
他翻頁的手指修長干凈,作很輕,像怕吵到誰。
溫棠趕低頭繼續畫,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線。
“畫歪了。”
林晏清的聲音突然從很近的地方傳來。
溫棠聞言嚇了一跳,抬頭就看到原本應該在窗戶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柜臺前了,隔著臺面低頭看手里的設計圖。
他俯的姿勢讓整個人被他籠在影里,能聞到他上清冽淡淡的洗味道。
溫棠的聲音沒來由的有了一張,“沒……沒關系,可以改。”
林晏清手點了點圖紙上那朵歪掉的花。
“這里,重新勾一下廓。”
他的指尖離握筆的手不到兩厘米,溫棠能看見他小指的指節上有一道淡淡的疤。
溫棠沒發現,自己連呼吸都變輕了。
“好。”
低頭改,但是手指卻有點抖。
林晏清沒有退開,就站在那里看畫。
他的存在太強了,溫棠能覺到他的視線落在發頂、後頸、握筆的指節上。
那種被凝視的覺讓半邊子都麻了。
畫完了。
抬頭,撞上他低垂的目。
距離太近了,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臉。
“……畫好了。”
終于畫好了,林晏清退開一步,聲音低沉帶著磁:“嗯。比之前好。”
說完,他轉回到窗邊,溫棠坐在柜臺後面,手心里全是汗。
溫棠拿著那個畫好的設計稿進了作間,等再出來,窗邊已經沒有了林宴清的影。
看著窗邊空出的座位,微微松了一口氣。
好像,面對林宴清的時候,本就不大的膽子變得更小了。
這天溫棠提前回了家,這兩天睡得不怎麼好,神有點跟不上。傍晚六點,消失幾天不回家的周牧突然回來了。
溫棠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。
周牧了件新襯衫,頭發吹過,上有陌生的香水味,不是他那瓶,是另一種,帶著花香。
“你怎麼回來了?離婚協議簽好字了嗎?”
溫棠看了一眼男人,輕聲開口。
周牧頓了一下,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開口:“我房子我不能回來?”
溫棠聞言沒有說話,心底確是有些悶有些疼。
周牧沒發現他這話有多傷人,他徑直走到客廳坐下來,打開桌上的一瓶水低低喝了一口。
“溫棠,過來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溫棠平靜地走過去,坐在他對面。
周牧又喝了一口,打開電視眼睛盯著電視屏幕,不看的臉。
“溫棠,沈薇剛離婚,國什麼都要重新弄,我得幫著張羅。這段時間……我可能回來,冷落你了。”
溫棠沒說話。
周牧放下手里的水,終于轉過頭看。他的眼神有點飄,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什麼。
“所以,離婚的事,你別胡鬧。”
溫棠聞言看向他,聲音仍是溫溫的但是卻平靜無比:“周牧,你說句實話。”
周牧聞言蹙眉,“什麼實話?”
“你當初娶我,是不是因為沈薇結婚了,你只想找個和長得像的人,湊合?”
溫棠的聲音很穩,但兩只手在膝蓋上慢慢絞了。
周牧的臉一變。
“溫棠,你這人能不能別這麼煩?
過去的事翻來覆去說有意思嗎?
我現在不是跟你過日子呢嗎?”
這過日子嗎?
溫棠看著他周牧那張越發陌生的臉,突然不想問了。
站起來看向他,“周牧,離婚協議盡快簽字吧。”
說完轉進了自己房間,把門關上。外面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是玄關門被帶上的聲音。
周牧走了。
房間,溫棠笑著笑著眼淚啪嗒掉在屏幕上,趕掉。
該找房子了,要搬走,盡快搬走。
溫棠紅著眼,眼底滿是水汽,打開租房件開始認真的尋找。
要租一個合適的房子,靠店里近的,周邊生活方便,房子整不錯,又價格適中自己能承的,很難。
但是,溫棠知道,一定要搬出去住。
這里,不屬于,不是的家。
第二天。
周牧給溫棠發了一條信息,讓出來帶去吃飯,溫棠沒回。
隨後周牧的信息又發了過來,是一家火鍋店定位,還有一條信息,說是談離婚的事。
溫棠的視線在那條談離婚的事上微微停留幾秒,隨後拿上手機和包出了門。
此時,火鍋店。
沈薇拿著周牧的手機,看了一眼去衛生間的男人,微微勾了勾把發的信息刪掉。
晚上七點。
溫棠到火鍋店的時候,周牧和沈薇已經坐下了。
看見沈薇坐在周牧旁邊,兩個人湊在一起看手機,頭挨著頭,沈薇的手搭在周牧手背上。
溫棠在門口站了三秒,走過去了。
沈薇倒是站起來招手,把自己旁邊的椅子拉開。
“溫棠坐這兒!我幫你調了油碟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溫棠坐下。
鍋開了,沈薇往里面涮,涮好了先夾到周牧碗里,作練得像做過千百遍。
周牧低頭吃了,沈薇又給他倒了一杯酸梅湯。
“你胃不好,別喝冰的。”沈薇語氣溫看向周牧。
周牧笑了一下,目溫,“你還記得。”
沈薇對著周牧笑的:“廢話,你高中胃疼是我陪你去校醫院的。”
溫棠面平靜,沒空看向他們在這秀恩。
“周牧,不是說我來談離婚協議的事嗎?你簽好字了?”
周牧聞言頓了一下,他蹙了蹙眉看向溫棠。
當著沈薇的面,談離婚多不好。
怎麼這麼胡鬧,這麼難纏。
以前不是這樣的人,以前的很溫很乖巧聽話的,怎麼現在他覺像是潑婦一樣。
“溫棠,今天薇薇好心你來吃飯,你別把氣氛搞這麼僵?”
溫棠看向眼前陌生的男人,看著那個不再溫看著他,不再對他笑的男人,眼底有苦有倔強嗎,卻沒有退。
“周牧,你把離婚協議簽了給我,我立刻走。”
“還有,我們離婚的事,是真的!”
“放心,除了我自己的店鋪,其他你周家的東西我什麼都不要,我只要一點,和你盡快離婚。”
說完,轉往外走。
背後傳來周牧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:“溫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