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重大生產事故,為推倒多米諾骨牌的手,甲方追債,乙方催款,工人堵廠子門口討工資。
宏華零件制造廠瀕臨破產。
梁廣濤和梅曉珺拆東墻補西墻,求爺爺告,忙得腳不沾地,三千發白了兩千二。
梁靜好也沒閑著,負責配合中介賣房抵債。梅曉珺說最好是賣掉,不然抵押給銀行,短時間湊不夠錢還銀行,這房子會被法院拍賣,損失一大筆錢。
房地產市場不景氣,房子價格持續下跌,家別墅地段偏郊區,房齡又老,賣不出好價錢。
意外的是,別墅掛牌沒幾天,中介打電話說有客戶要看房。
梁靜好下午沒課,中午在學校隨便吃了點,匆匆坐公地鐵回家,今時不同往日,捂錢包至關重要。
中介約了兩點看房。
到家一點,換了件淺灰格子衫,牛仔背帶,挽起袖子收拾屋子,樓上樓下,該收納的收納,該歸整的歸整,忙活差不多的時候,中介到了。
來看房的客戶是一位年輕男人,兩名中介陪同,一男一,稱呼男人“盛先生”。
盛先生個子很高,眼神明亮,鼻梁高,一塵不染的白襯衫束進剪裁合的西,袖管挽起兩折,出手腕上的一塊黑名表。穿堂風吹過,襯衫伏背後腰,約可見里面流暢的線條。
站在門口的梁靜好沖他笑了笑,嫂子叮囑對客戶要熱,讓人家充分到他們好說話好商量。
盛曜不打量別人,此刻目卻不移。他沒見過梁靜好照片,但確信眼前這個孩就是梁靜好。
白發濃。不知吃過什麼,潤,鮮紅,像兩瓣玫瑰花片。
打量完畢。
中介帶盛曜這里逛逛那里看看,一樓有客廳、廚房、衛生間、還有一間客房,“盛先生,這套房雖然房齡舊,戶型還是很不錯的,南北通,采優秀。”
梁靜好跟在幾人後,中介介紹的很全面,不上,也樂得可以閉。
盛曜看得仔細,邊邊角角都瞅一眼,最後拍著一面墻,問跟在屁後面的梁靜好,“這是承重墻嗎?能敲掉嗎?”
一開口就把梁靜好問懵了,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。
還是中介扛大旗,“不是承重墻,隨便砸。”
一樓看完,上二樓看房間,樓上三室一廳兩衛的格局。
盛曜看完主臥,看次臥,看完次臥,來到一扇關著的門前,意思很明顯,要進去看看。
梁靜好為難地說:“這是我的房間。”時間倉促,沒來得及收拾。
盛曜英俊面龐上故意滿滿:“不能看嗎?”
“也不是,有點。”梁靜好說,“跟另一間次臥差不多,面積稍小一些。”
中介說:“沒事,主要看看采。”
梁靜好猶豫。
盛曜看了一眼,資料上寫梁靜好十來歲,父母出車禍亡故,跟著哥嫂生活。自古至今,牛郎遇到織前被哥嫂嫌棄住牛棚,哈利波特寄居大姨家樓道。
寄人籬下的不安,仰人鼻息的被.......
盛曜問:“是不是采不好?個別房間暗也能理解,哪能都朝。”
不料,梁靜好直接打開門,“請進去看吧,這間房比我侄子的房間采還好。”
房間說也不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胡桃木書架上擺著滿滿當當的書,一眼看過去,全跟醫學有關。
南面自帶一個小臺,臺上晾著的,純白,微風中輕輕晃。
老氣橫秋,一點都不。
盛曜逡巡一圈,最後走到書桌前,桌上各種彩鉛、畫筆,還有一張畫到一半的人素描,看模樣像是自畫像,右下角寫了畫師的名字:
梁靜好。
盛曜回頭,梁靜好剛好走到他後,打算收拾書桌。應該是沒料到他回頭,臉上閃過一訝然。
采太好了,彼此的面容一覽無余。
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視著他,往下,小巧的鼻頭,沒有什麼鼻尖痣。
白凈斯文,不耀眼不張揚。
看著就好乖的。
難怪能俘獲林靜怡的心,老太太一直看純偶像劇。電視劇里有個梁寬植的死了,也不知道干什麼的,反正哭得比自己老公死的時候還慘。
近了,梁靜好上有蘋果味,可能是用了什麼青蘋果洗發沐浴之類。味道濃郁地讓他腦海里播放起一首歌:
六星街里還傳來,
揚琴聲嗎?
阿里克桑德的面包房,
列出爐了嗎?
《蘋果香》,這歌很火的,盛世集團總部對面的中山廣場,老太太們經常放這首歌跳廣場舞。
可這孩配他嗎?蔫不滋兒的發面包子。
“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。”發面包子開了口,呼出來的氣息還是蘋果味。
盛曜神未變,心里嗤笑,老掉牙的套近乎方式,他張將死的局:“我確定沒見過你。”
“你去濱海醫學院找過林聰教授嗎?濱海胃癌方面的頂級專家。”梁靜好回憶說,“林教授那天在禮堂演講,講完後匆匆上了一輛車,我看到開車的人好像是你。”
“我去過。”盛曜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,“這麼久了,還能認出我?”
“因為你很有辨識度。”梁靜好套完近乎,切正題,“盛先生,您覺得這套房怎麼樣?”
“一般。”
“......”
盛曜沒看上這套房,也沒看上梁靜好,進門十分鐘後,擺擺手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