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提上議程,第一件事便是置辦房車,給彩禮。
梁廣濤猜到盛曜不差錢,但沒想到他那麼有錢。
盛曜按梁靜好的意愿,說結婚既然要買婚房,就買梁靜好最喜歡的房子。
他花1800萬買下梁家別墅,還清銀行抵押,房產證上的名字從梁廣濤變更梁靜好,只一個人的名字。
梁靜好存了份私心,無論以後發生怎樣變故,一輩子有娘家可回。
房子有了,車當然必不可,考慮到結婚後就要懷孕生子,盛曜干脆給梁靜好買了輛奔馳房車,梁靜好無異議,全憑男方做主。
最後他又拿出一千萬現金當彩禮,這些錢沒過梁廣濤的手,直接打到欠款的供應商賬戶,甲方公司違約金也在幾天後一次付清。
盛曜辦事明,他不管梁廣濤是什麼人,好也罷,壞也罷,梁靜好為家庭做貢獻,不是為他賣賺錢。
家還是原來的家,只不過房子變梁靜好的。
梁廣濤三跪九叩把梅曉珺哄回來,一家三口借住妹妹的房子,住的心安理得。梅曉珺對盛曜的印象大為改觀,他能在梁家落難之際不離不棄,鼎力相助,好品質天地。
畢竟跟梁廣濤生活十幾年,前陣子離家出走,實實在在起了拋夫不殺夫的念頭。
盛曜以他媽生病不舒服為由,拒絕了兩家家長面對面相見,但又不能純粹不見,于是組織了一場別開生面的騰訊線上會議,還不買會員,40分鐘之後會議自結束。
梁廣濤還沒聽明白林靜怡是哪年當的寡婦呢。
梁靜好和盛曜得平平淡淡,平常兩人很聯系,周末流去雙方家里坐坐。盛曜松弛強,在家里如魚得水,和誰都能聊得熱火朝天。
有次飯後無事,梅曉珺建議梁廣濤和盛曜帶上梁嘉樂去釣魚。
梁廣濤沒興趣,盛曜嫌釣魚磨嘰,梁嘉樂想打游戲。
為了友誼地久天長,仨人勉為其難開車去附近的魚塘釣魚。
這一釣,一發不可收拾,從中午釣到晚上天黑,并迅速約定下次釣魚時間。
自此,盛曜去梁家,先被一碗油潑面潑得頭暈眼花,緩過來後開開心心拎著桶去釣魚。
為了釣魚,梁廣濤專門買了一輛三蹦子,拉著盛曜和梁嘉樂去池塘,這車不怕水,還能讓魚在回來的路上氣。
論玩,他是專業的。
傍晚,梁廣濤戴著草帽,卷起,威風凜凜地開著三蹦子回來,盛曜和梁嘉樂坐在車兜里,守著一個大桶,魚。
梅曉珺悄悄對梁靜好說:“你看你哥這SB樣,很難有出息啊。”
梁靜好心出乎意料之外地平靜,這是所盼的平和覺,“瞧我哥多快樂。”
去盛曜家心也不錯,豎著進去,吃撐橫著出來,林靜怡熱的像一把火,燃燒了整個沙漠,梁靜好不敢說自己喜歡吃什麼,如果說喜歡吃草莓,林靜怡會帶去草莓園,告訴:這片園子被你承包了。
梁靜好不擅長表,心卻藏著的歡喜,父母去世後,再次到被人強烈喜歡著的滋味。
日子如白駒過隙,轉眼六月末,梁靜好考完最後一門考試,回宿舍收拾幾件服和書本帶回家,迎接暑期實習。
方朵約一起去歐洲旅行,“隔壁宿舍倆人也去,四人報團,價格能便宜很多。”
梁靜好沒時間去,盛曜說等考完試,籌備結婚事宜。
“我家里有事,去不了。”拿起手機,猶豫要不要給盛曜發消息,告訴他考試結束了。端著手機,點進盛曜的微信對話框,兩人流再簡單不過:
明天去你家。
後天來我家。
......
再無其他。
放下手機,為自己爭取幾天自由空氣,哪兒也不去,窩在家里看書聽音樂。
外面下大雨,濱海的梅雨季節雖遲但到。
抱著換洗服去衛生間洗澡,度過本學期在學校的最後一天,待到驟雨新霽,待到再開學,坐在這里的將是已婚的梁靜好。
自己該不會是同學里最早結婚的吧?
花灑的水噴出來,梁靜好掬一捧洗了把臉,默默地想,這是讀過的最恐怖的故事。
走了沒多久,留在書桌上的手機進來一個電話。
方朵瞟了一眼,屏幕上三個字:孟旭哲......
揣起手機跑到衛生間,隔著一道門喊話:“靜好,孟學長給你打電話。”
水聲驟停,梁靜好滿頭滿手的泡沫,“你接吧,幫我問問有什麼事。”
方朵按下通話鍵,點開免提,先表明份,“喂,學長,我是方朵,靜好洗澡著呢,請問有什麼事嗎?”
“你好,方朵。”孟旭哲說,“我在你們宿舍樓下,的實習證辦好了,等洗完,來樓下取。”
原來這麼點小事,方朵說,“那我幫去拿吧,洗完還要十幾分鐘,才剛進去。”
“我等,還有些事跟說說,讓慢慢洗,不著急,小心地。”
方朵笑嘻嘻,“學長放心,我一字不落地轉告給。”
掛斷電話,方朵問:“靜好,都聽見了嗎?”
門里的人回應:“聽見了,外面雨那麼大,他帶傘了嗎?”
方朵:“肯定帶了呀,他又不是傻子。”
梁靜好:“......”
匆匆洗完澡,頭發來不及吹,裹進干發帽。梁靜好選了一條草綠收腰連穿上,腳步急急地下樓。
推開宿舍樓的門,隔著雨簾,孟旭哲擎一把黑傘,在路對面等。
雨中的日子總是的,不知是雨還是自己,總在弄這個流。
他打著傘過來,將拉進傘中,周圍一個人都沒有,世界充塞著雨聲,他們在雨簾之外,模糊得如同一部嚴重失焦的黑白電影。
“好好,考完試了嗎?”他目地看著潔的額頭,很想印上一個歡喜的印。
梁靜好說:“今天考完了最後一門。”
“什麼時候回家?”
“明天。”
孟旭哲手進子口袋掏出實習證,上面著一張小小的梁靜好的照片,素白凈,五溫婉,江南細雨巷口走出來的姑娘。
“拿著它,你將在華輝暢行無阻。”
梁靜好低眉淺笑,鄭重接過這張薄薄的證件,像接過一把叩開新大門的鑰匙,讓有未來可期待。
自從家里出事,好像落一個爬不出來的漩渦,被一束看不見的弦索纏繞,輕挑慢捻,著的總是一片凄涼悲愴。
想到畢業以後,可以當醫生,當研究人員,賺薪水養活自己,荒涼之地便燃燒一小團火苗,點亮人生的征程。
“今天雨好大,可以發同城快遞,或者跑,省下你折騰這一趟。”梁靜好過意不去,他的襯衫半邊肩膀,腳滴水。
孟旭哲聲調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我想見你啊,好好。”
梁靜好怔住,雨聲淅淅瀝瀝,他溫言細語,好像都在說一些天長地久的話。
太單刀直,反應一下,不知該說什麼,以驚濤駭浪的沉默應答。
孟旭哲看一眼手表,該走了,工作堆積如山,再不回去,又要忙到半夜。大雨天哪適合表白,他們將來會有無數的晴天日好。
“快上去吹頭發吧,吹干了再睡覺。”
梁靜好沒留意到自己松了一口大氣,語言順暢起來,“開車來的嗎?一定要注意安全,開慢些。”的父母就是在大雨中出了車禍。
孟旭哲笑著點頭,“聽你的。”
曖昧讓人臉紅心跳,到梁靜好這里,山鳥與魚不同路,從此山水不相逢,全然不是對的景。
他很好很好,風華正茂,那些未說出口的兩相悅之間,隔了一個盛曜。
梁靜好握在掌心的手機鈴聲乍響,低頭一看,盛曜來電。突如其來一陣做壞事被抓包的窘,“我......我上去了。”
幾步路,孟旭哲把送到樓門口,看著進去,上樓,轉彎消失不見。
直到博士畢業那年,他才留意到學妹里有個梁靜好的。有些人,一眼驚艷;有些人,一生難忘。
他想,梁靜好屬于後者。
梁靜好一邊上五樓一邊接電話,“喂,什麼事?”
“你在做什麼,氣吁吁。”
“我爬樓梯。”
“下這麼大雨,你出去干什麼,拿外賣?你今天在學校。”最後一句是肯定句,如果在家,爬樓不至于上,而且拿外賣的必然是哥或侄子。
梁靜好見盛曜第一面,就知道他不好糊弄,就回答一句“爬樓梯”,他能推斷出這麼多事,怕他下一句問吃的什麼外賣,先自招,“我還在學校,下樓拿......書。”
“考完試了嗎?”
梁靜好從實招來,“今天考完的。”
“明天正好周末,上午十點,我接你去買結婚戒指。”
站在樓梯轉角的窗邊,還能看到孟旭哲打著傘往停車場走的影,漫天雨,言不由衷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