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證前一天晚上,梅曉珺到梁靜好臥室。
梁靜好剛洗完澡,坐在梳妝鏡前吹頭發。梅曉珺接過吹風機,一點一點幫吹干。
十幾年了,梅曉珺看著鏡中的孩,眼眸清,臉蛋白凈,這個孩子從小學到初中,從高中考進名牌大學,一點沒走歪。
當年,跟梁廣濤談時,梁靜好只有七八歲,圓溜溜的大眼睛,編兩條麻花辮。全家人都很寵,梁廣濤約會也常帶上,這姑娘從小靦腆,跟在哥哥後,怯生生地姐姐。
覺得自己把梁靜好養得很好。
穿好的,吃好的,用好的,不缺席每一個重要的日子。誰靜好乖呢,偶爾犯錯誤,不忍心罵的。
梅曉珺關掉吹風機,拿起一把梳子,慢慢梳開那一頭烏黑濃的發,“好好,我最後問你一遍,真想結婚嗎,別騙我們。”
“嫂子,盛曜那麼優秀,我怎麼會不想嫁給他呢?”
這個理由很能說服人。
梅曉珺抱住梁靜好,小小的臉埋在懷里,“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?了委屈不能憋在心里,遇上事記得回家。”
“梁靜好,你聽話嗎?”
梁靜好眼眶發脹,酸難忍,哽咽出聲:“我聽話。”
明天領證拍照,梅曉珺拿出面華,給梁靜好招呼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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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世集團總部19樓,胡楚越九點多下班,經過總經理辦公室,發現里面的燈還亮著。他敲了敲門,里面傳出盛曜的聲音:“進來。”
胡楚越推開門,“咳咳......”
白凈斯文的臉被煙霧嗆得涕泗橫流,“你修建南天門呢,煙霧繚繞的。”
盛曜里叼一煙,瞇著眼睛看他,“把門關上。”
隨手拿起桌上的煙盒扔給胡楚越,“不客氣。”
胡楚越出一煙,點燃,走到窗子邊,打開窗子,通風散味,“這麼晚了,還不回家?”
“琢磨事呢,想不通。”盛曜彈了彈煙灰,手肘撐著腦袋,臉部廓在煙霧里朦朦朧朧,“你想過結婚嗎?”
胡楚越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手拉過桌上的煙灰缸到桌子中間,“暫時沒想過,家里也不催,怎麼,你有想法?”
盛曜答非所問:“我要戒煙了。”
“所以你今天是在最後的狂歡?”胡楚越意味深長地看他,“明天是什麼大日子,提親?下聘?領證?沒聽你提起過。”
太聰明!胡楚越真的太聰明。上大學那會兒,大寢室十幾個男生,盛曜和胡楚越格外能得來。
胡楚越長一米八,相貌堂堂,出書香門第,父母盼他舞文弄墨仕為,他偏偏文明經商,禮貌取財。
沒考公務員的一半原因也是盛曜害的,他給的實在太多了。
聰明人的游戲,需要另外一個聰明人配合。
盛曜捻熄煙,更勝一籌:“我為我未來的孩子考慮戒煙,未雨綢繆。”
“扯淡!”胡楚越一眼識破,盛曜不想說不能他,否則這人翻臉無。他靈機一,“莫不是徐曉凡回國了,你們舊復燃?”
盛曜無聊,“你寫小說呢,第一章歸國,第二章偶遇,第三章:是的,我們有個孩子……”
曾經白襯衫藍子的青初在他口中輕松說出來,懷念、眷、憾、傷……通通沒有。
胡楚越就欣賞盛曜不拖泥帶水的灑個,誰都無法靠他的愧疚獲得特殊對待,此人缺乏同理心和憐憫意。
“聽說曉凡在國大通工作,不知道還回不回來。”
回不回,盛曜兒不關心,當初倆人說好一起申請香港大學碩士,結果就他傻兮兮只申請了這一個學校,徐曉凡心眼子多,背著他申請七八個。
最後果斷放棄港大去了國芝加哥大學,盛曜怨氣比貞子還強烈,怒氣比吳三桂還沖冠,堅決分手,任憑徐曉凡怎麼解釋,盛曜無于衷。
徐曉凡去國後仍然打電話發消息給他苦苦挽回,鐵打的意志,架不住遇上一個打鐵的男人。
在盛曜看來,背叛罪無可恕。
魚與熊掌不可兼得,佳人無奈含淚放棄。
盛曜說:“如果有個姑娘,你父母特別喜歡,但你沒什麼覺,你會不會跟發展?”
胡楚越設地想了想,“夠嗆,娶老婆還是娶自己喜歡的,不然遲早得離。”
他又說:“是不是你媽給你介紹的人,你開不了口拒絕?”
又讓胡楚越說中,盛曜死不承認,“不是我,是我一個朋友,馬上要結婚了,很煩悶。但我也可能走他老路子。”
胡楚越說:“他是他,你是你,況對待。你媽喜歡的話,你就從了吧,難得還有你媽喜歡的。換是我,我也娶,不為別的,就為辛辛苦苦生下咱們的媽媽安心上天堂。”
盛曜又點燃一煙,笑了笑,“你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
“那人有多差勁?”胡楚越突然來這麼一句,彼此的眼神全是看破不說破的默契。
“不知道啊,說的不是我朋友嗎?”盛曜耍花腔,“走,喝一杯。”
“不醉不歸!”
盛曜沒多喝,淺酌幾杯助眠,隔天一早,開車接梁靜好去民政局。
梁廣濤、梅曉珺、梁嘉樂站在別墅大門口,目追著汽車遠去,久久收不回,好像送公主西域和親。
伊犁河的水嘛嘩啦啦啦流的呢,我的心嘛咚咚咚跳著呢。
明知還會回來,明知就住在同一座城市,心頭仍如剜。
等再回家,已是盛曜的太太。
梁靜好回頭了一眼來時路,酸好的期匆匆謝幕,暗過的人藏在日記本,像一場永遠等不到黎明的日出。
“咱們是去結婚,又不是奔赴黃泉。你哥用得著哭那麼傷心?”盛曜眉梢輕挑,男人越窩囊越事兒,此話不假。
“我哥舍不得我。”梁靜好微不可察的嘆息,“我們結婚後住哪里?跟你媽媽住一起嗎?”
“不住一起,需要清靜。”盛曜說,“你搬到我現在住的地方,離醫學院不遠,離我上班的地方也近。”
梁靜好手指挲包帶,半晌,說:“換張床,好嗎?”
“為什麼?”他不解。
不說話。
盛曜明白了,“不用換,以前沒帶人回去過,都沒到那一步。”
梁靜好順了順皺的包帶,深刻消化“都”這個字,“你談過很多次?”
“很多次的定義是什麼,大于等于3,還是5?”
“5吧。”私人定制。
“那沒有很多次,大學談過一個,畢業後談過兩個演員,簡疏桐,姚思雨,認識嗎?據說倆還有名的。”盛曜坦的像在聊別人八卦。
這倆人梁靜好知道,簡疏桐拍電影拿過很多獎,姚思雨是當紅的小甜劇主角,都是長相非常有辨識度的大,盛曜跟們談,覺得還般配的。
“明星現實中跟電視上差別大嗎?”梁靜好好奇地問,“我還從來沒有在現實生活中見過明星。不對,我見過郭德綱,他跟電視上一模一樣。”
盛曜說:“外形差別不大,但我很看們演的劇,沒興趣花時間看別人談說。”
梁靜好笑,“是不是見不得自己朋友跟男演員演親戲?”
“沒那麼保守,純粹不喜歡看。”
“可以打聽下什麼原因分的手嗎?”純屬八卦引力,幕淪陷。
盛曜滿足,“一個是因為聚離多。”
梁靜好點頭,常見的分手理由,“另一個呢?”
“離多聚。”
一愣,這不一回事嗎。
盛曜問:“你呢,談過幾次?”
“我沒談過。”
他頗有些意外,按梁靜好的外在條件,不愁沒男人追。
可能眼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