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結婚大廳沒什麼人。
他們第一個到,第一個辦手續。
先拍照。
“肩膀靠一靠,頭歪一歪。”
“笑一笑,笑一笑……”
“笑一下嘛。”
拍照大爺不耐煩,起高腔,“笑一笑!”
“哎,這就對了嘛,咱們是結婚,又不是結仇。”
咔嚓一聲,“哦了。”
梁靜好看到電腦上的照片,忍俊不,剛才大爺一聲吼,和盛曜同時咧開,咧的有點大,還好,盛曜都快咧到耳朵了。
“小伙子,你看你笑得,跟朵花似的。”大爺不僅夸他,還幫他解釋原因:“娶漂亮媳婦把你著了。”
盛曜:“……”照片上他笑得SB兮兮。
儼然盛家村二牛娶到梁家村村花合不攏即視。
梁靜好越看照片越好笑,忍不住低低笑出聲。
盛曜瞟一眼,對大爺說:“您說錯了,才是嫁個帥老公,著了。”
大爺:“你不害臊。”
盛曜:“……”差評!
結婚流程簡單,十分鐘,工作人員給他們來路不明的蓋了個章,合合理,合法和你。
并賜良言:今日執證上崗,未來共同富裕。
走出民政局,盛曜發了一條僅林靜怡和梁家人可見的朋友圈:大家好,這是我的第二杯半價。
配圖結婚證。
文案年輕化,“大家”指向很多人,林靜怡絕對看不出來破綻。
梁靜好也發了條僅梁家人和林靜怡可見的朋友圈:給他個名分。
配圖結婚證。
糊弄完家里人,兩人同時抬頭了一眼天空,風輕雲淡,日刺眼,七月盛夏蟬鳴悠長。
盛曜說:“我明天開始休假,休一星期,我們住一起,方方面面磨合磨合。”
梁靜好同意,從包里取出一把遮傘,撐開,遮住兩人頭頂驕。盛曜個子高,往高里舉,他接過傘柄,擎著。
腳步緩緩,倦鳥歸巢。
領了結婚證,盛曜帶梁靜好回別墅,跟林靜怡一起吃午飯。
路上,盛曜開車,手指輕敲方向盤,思考問題時的標準作。
結婚了自然和以往不同,見家長前先對齊顆粒度,“如果我媽問,咱們什麼時候辦婚禮,你怎麼回答?”
梁靜好口而出:“我就說都聽你的。”
辦不辦婚禮,在哪辦,什麼時候辦,辦哪種規格,既不拒絕,也不期待,持無所謂的態度。
盛曜皺眉:“那怎麼行,我媽最看不上唯唯諾諾,什麼都聽丈夫的小媳婦。曾經是董事長,手下上萬員工,某種意義上的君王,你想想君王最喜歡什麼?”
古往今來,每一任君王最看重大臣的忠誠,再結合盛曜以生孩子為導向的結婚和林靜怡抱孫的心切。
梁靜好眉眼深沉,煞有介事綜合分析後,認為:“君要臣死,臣懷了太子。”
“……”盛曜笑瘋,油門讓他踩得一急一緩,車子前後晃悠,“我天啊,梁靜好,我們家裝不下你這尊大佛,你這慧悟,等咱倆離了,高低給你蓋一座道觀,你就在里面參禪悟道。”
梁靜好跟著他一起笑了笑,“那咱們就說旅行結婚,不喜歡大大辦。”
“這可以。”盛曜進一步,“去哪旅行?”
梁靜好順著他剛才的話茬,“山里,參禪悟道。”
盛曜有點擔心:“你有幾把握讓我媽相信我們恩有加?”
梁靜好想了想:“六點七。”
“還怪確的。”盛曜不希他媽天天心他如假包換的婚姻,“有點低啊,妹子,這樣吧,在我媽面前,你先改改我的稱呼。”
“你什麼?盛曜哥?”聽著不怎麼親,梁靜好省去姓氏,“曜哥?”
盛曜好笑道:“我們是結了婚,又不是拜了把子,老公啊,當然是。”他打頭陣,試了試,“老婆?”
梁靜好一陣皮疙瘩,張了張,合上,又張了張,得臉蛋通紅,“我不出口。”
“這有什麼難的,了奧老,葛翁公,你先一聲我聽不聽,自不自然。”
梁靜好試了幾次,還是張不開口,這個稱呼太親了,而潛意識里盛曜仍然很陌生。
遇到困難,習慣不說話,低眉垂眼,目盯著某空虛。
盛曜瞥一眼,大概那沒把握的三點三,在這里。
他不,急了干干說出來,一點也不好聽,他說:“你可以不我老公,但我你的時候,你要回應我。”
梁靜好思忖這個不難,能做到。
紅燈亮了,盛曜踩下剎車,突然測試對方反應能力,“老婆?”
梁靜好微怔,了,不太自然的回應:“哎。”
盛曜角彎彎,幸虧沒答到,不然遲早穿幫,以防萬一,“老婆?”
“哎。”這次自然很多。
“老婆?”
“哎。”完全適應了。
“老婆?”
“別了,你好煩!”
“……”突然轉場老妻嫌老夫。
到別墅,盛曜手推門,梁靜好看見他手指空空,猛然想起來,“戒指,我們還沒戴戒指,在我包里。”
驕烈日,爬藤月季下,小木門前,以自由神為名,換戒指。
梁靜好的戒指加了五克拉鉆,盛曜還是那枚萬把塊的素圈。
騎自行車去酒吧,該省省,該花花。
先為他戴,門路。
他再為戴,素手纖纖,不染塵埃,以後是雙救死扶傷的手。
看著那枚閃耀的鉆戒,不覺得奢華尊貴,鉆石的價值,是人為賦予的。反倒是側那扇小木門,上面的天然紋理和小蟲藏著歲月的溫良。
好像從出生起的長途跋涉,為的是來到這扇門前,推開,進不一樣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