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昌縣甘竹公社派出所所長在接到“東北二王”出現在附近的南坑山里後,一邊組織所里僅有的四名民警帶上槍,先往山口趕去封死出山的大路,一邊抓起電話撥通了廣昌縣局的號碼:“報告局長!東北二王在南坑山出現了!請求立刻增援!”
廣昌縣公安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當即下達死命令:
附近三個鄉鎮的民警、基干民兵全部出,封鎖南坑山所有山口、坎、小路,先形第一道包圍圈,絕不能讓兩個兇徒竄去福建;
縣武警中隊攜帶武、警犬立刻進山;
同時向贛州地區公安局、江西省廳匯報,請求周邊寧都、石城以及福建鄰縣的警力協查,堵死所有省界通道。
與此同時,消息幾乎同步傳到了北京的全國總指揮部。
總指揮劉文盯著地圖上廣昌的位置,拳頭越握越。
追了整整七個月,從沈到衡,從武漢到豫皖,繞了大半個中國,這兩個兇殘的悍匪,終于被趕進了預設的包圍圈。
“告訴江西前線指揮部,不惜一切代價圍住南坑山。” 劉文的語氣很莊嚴,“二王極度危險,如果他們持槍拒捕可果斷還擊,注意保護群眾和參戰人員安全。”
上午九點多,南坑山四周已經圍得水泄不通。
三千多名民警、武警、基干民兵沿著山梁布一道人墻,紅袖章、警帽在綠樹間格外顯眼。
警犬的吠聲在山谷里來回回,銅鑼聲、喊話聲從山腳下一直傳到山巔。
臨時指揮部設在山腳下的公社大院里,六個搜山片區逐一劃分,每一片由一名干警帶隊,配武警、民兵和悉地形的向導,從外圍向山心逐片推進,拉網式搜索,不留任何死角。
一場注定載史冊的圍殲戰,正式拉開了序幕。
而此時的二王,正躲在山坳深一狹窄的巖石隙里。
王宗坊癱在冰涼的石頭上,面如死灰,渾抖得像篩糠。他的耳邊全是山外傳來的喊話聲、腳步聲,麻麻,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。
他這輩子從沒這麼怕過, 衡的山林、武漢的巷子、洪澤湖的蘆葦,他都遇到過危險,但哪一次都沒有這次的迫強。
他能清晰地覺到,這次的網得不過氣,再也沒有隙能鉆出去了。
“完了…… 宗瑋…… 這次真的完了……” 他哆嗦著,聲音細得像蚊子,“我不想死在這山里……”
王宗瑋靠在石壁上,額頭上也滲著冷汗,握著槍的手也罕見地抖起來。
他當過兵,打過野外對抗演習,只聽外面的靜就能判斷出搜山隊伍的規模:
這不是幾十上百人的搜山隊,是幾千人的合圍,所有山口、坎都有人守,連省界都封死了。
之前百試百靈的反向潛行、繞路,這一次本行不通 —— 包圍圈拉得太大太,往任何一個方向走,都會撞上搜山的人。
有那麼一瞬間,他心里也閃過一慌。
可很快就被他強了下去。
他咬了咬牙,心里只剩一個念頭:不能死。
他從部隊槍的時候沒想過死,在沈開槍的時候沒想過死,一路逃了七個月都熬過來了,絕不能死在這片無名的山里。
“哥,別嚎了。” 王宗瑋低聲音,語氣里帶著最後一點狠勁,“一會搜過來就往樹林里沖,能跑多遠算多遠。記住,槍里還有子彈,誰敢攔就打死誰。”
話是這麼說,可他心里也清楚,這更像是困猶鬥。
從沈出來的時候,他滿心以為能一路南下逃出國境,渡去國,開始新的人生。
可兜兜轉轉七個月,非但沒靠近邊境半步,反而越逃越偏,最後困死在了江西的深山里。
真是諷刺。
搜山的隊伍一步步往山心推進。
樹枝被撥的聲音、鞋底踩過落葉的沙沙聲,越來越近。
有好幾次,民兵的腳步聲就在離石十幾米的地方停下,說話聲清晰可聞。
王宗瑋屏住呼吸,手指搭在扳機上,石壁,只要有人往這邊看一眼,他就會立刻開槍。
王宗坊死死閉著眼睛,腦子里走馬燈一樣閃過從小到大的畫面:
小時候鋼筆被母親護著,第一次東西被抓,724 廠家屬院的日子,還有 463 醫院里飛濺的鮮......
他忽然很後悔,後悔當初不該貪那點小錢,後悔不該跟著弟弟走這條路。
可後悔已經晚了,路是自己選的,跪著也得走到頭。
山外的巡邊隊伍過去了一波又一波,腳步聲、喊話聲沿著山梁時遠時近。
石位置偏僻,又被灌木和藤蔓遮得嚴嚴實實,這些走山脊線的巡邏隊只顧著盯大路和山口,沒留意山坳里的死角,兩人暫時沒被發現。
可王宗瑋心里很清楚,這只是暫時的。
外圍封控的隊伍走得快、搜得,可後面跟著的拉網搜山主力,是從外向逐片往里推的,每一坎、每一片林都會細細趟一遍。
繼續趴著不,等主力搜到跟前,就是甕中捉鱉,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必須趁巡邊隊剛過、搜山主力還沒推到這片山坳的間隙,往西側的林里沖,只要能鉆進更深的山梁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可就在他準備起的瞬間,外面傳來了一聲大喊:“在那!灌木叢後面有人!”
走在最前面的武警戰士,過枝葉的隙,瞥見了石里晃的人影。
幾乎就在喊聲響起的同時,王宗瑋猛地從石里竄了出來,抬手就是一槍。
“砰!”
子彈著武警戰士的肩膀飛過,打在樹干上,濺起一片木屑。戰士反應極快,順勢滾到樹後,同時舉槍還擊。
“砰!砰!”
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,林里瞬間炸開了鍋。四周的搜捕隊伍聞聲立刻向這邊聚攏,喊話聲、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過來。
王宗坊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往山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