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祺的作比婉萍想的還要快。
兩個人達同盟才過了不到十天,福順就來回了話,醫找到了,連同十五個丫鬟一起,都簽了賣契。
婉萍當時正在屋里調面,聽了這話手里的碗差點沒端穩:“十五個?”
福順微微欠:“主子吩咐的事,奴才不敢拖,醫三個,丫鬟十五個,都在後頭等著呢。”
第一批買回來的人一共有十八個。
三個醫,十五個年輕丫鬟。
醫都是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子,家中遭了變故,被賣到人牙子手里,原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,沒想到被五貝勒府的人買走。
們被帶進府里的時候,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警惕和茫然。
那十五個丫鬟年紀更小一些,大多十五六歲,最小的才十四。
一個個瘦瘦小小的,站在院子里不敢抬頭看人。
婉萍站在廊下看了們一眼,心里暗暗嘆了口氣,這些人以後就是店里主要的服務人員。
將來客人躺在榻上,是們給敷面、做按。
們的功夫過不過關,直接決定店里的口碑能不能立住。
婉萍沒有急著安排差事,先讓張嬤嬤帶們去安置。
後院騰出了兩間大屋子,一間給醫住,一間給丫鬟們住。
屋子不算大,但收拾得很干凈,床鋪是新鋪的,桌椅也配齊了。
張嬤嬤還讓人在每個屋里放了一把干花,說是添點人氣。
幾個丫鬟進屋之後站在門口愣了半天,才敢慢慢走進去了床沿。
當天下午婉萍把所有人到了正院,站在廊下跟們說了一段話:“你們以前是做什麼的,我不問,到了我這兒,好好做事就行,別的不說,吃飽穿暖是能保證的。”頓了一下,“做得好了,以後還有出路。”
三個醫站在前排,低垂著頭。
十五個丫鬟站在後面,悄悄抬起眼睛看了一眼,又迅速低了下去。
白醫是三個人里年紀最長的,以前是藥鋪坐堂郎中的兒,跟著父親學過幾年醫理,也懂一些跌打損傷的方子。
孫醫三十歲上下,是世代行醫的人家出,會調藥油、會認位,還會一點推拿的手法。
林醫年紀最小,才十九歲,家里原本是開藥鋪的,父親坐堂打下手,後來家里得罪了人被發賣,識字不多但記好,聽過的方子都能背下來。
婉萍把們分好了工,白醫主管面配方的研究和研發,孫醫主抓按手法和位培訓,林醫做記錄和打下手。
三個人都應了,被張嬤嬤帶去後院安頓。
十五個丫鬟則被分了三組,每組五個人,分別跟著三個醫學習,一組學敷面的手法,一組學面部按,一組學頭部按。
學習期間丫鬟們先在府里互相練習,等考核合格了才能正式上崗。
青蘿和紅玉也跟著學。
們畢竟是正院的大丫鬟,學得比旁人快一些,幾天下來手法已經像模像樣了。
丫鬟們一開始都很拘謹,說話細聲細氣的,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的。
婉萍也不催,給們時間適應。
過了幾天,有個春杏的丫鬟膽子大了一些,趁著歇息的時候問了一句:“福晉,這個面……以後真的能讓那些貴人們花錢來做?”
婉萍正在旁邊看白醫配新的方子,聽了這話抬頭看了一眼:“你信不信?”
春杏想了想: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婉萍笑了一下:“等開業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另一個秋荷的丫鬟話,但記極好。
婉萍代的事全都記著,不需要說第二遍。
有一天白醫教丫鬟們認位,教到太的時候秋荷已經記住了位置和手法,旁邊的春杏還沒認全,小聲給春杏指了一遍。
白醫看見了,沒有說什麼,但後來跟婉萍提了一句,秋荷這丫頭,手穩心細,以後可以做領頭的。
那些天正院里熱鬧了不。
後院專門騰出了一間大屋子當訓練場,擺了十張榻,丫鬟們兩人一組在榻上練。
一個人躺著當客人,另一個人從洗面開始,一層一層地做。
白醫在旁邊看著,哪里力道不對、哪里手法錯了,當場指出來讓們重練。
孫醫負責教按手法,從額頭到太到顴骨到下頜,每一個作都要求們練到標準為止。
林醫在旁邊做記錄,把每個丫鬟的進度記在本子上。
後院那幾個妾室也被婉萍拉了來當“試用”。
劉佳氏最先來的,因為子溫順,了就來。
白佳氏和錢佳氏是湊熱鬧來的,錢佳氏圓臉笑,一聽說“能讓人變好看”,第一個報名,來了就主躺到榻上:“福晉,妾試試。”
馬佳氏話,是最後一個來的,來了也不說話,但每次都認真敷完面才走。
只有瓜爾佳氏沒來。
還懷著孕,月份大了不方便走。
丫鬟們在院子里做按的時候,隔著簾子看了一會兒,沒有說話。
但後來聽劉佳氏說“臉上的皮溜了不”之後,扶著肚子來正院門口站了一回。
青蘿正給劉佳氏做面部按,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忽然說了一句:“福晉,等妾生完了,可得好好一回。”
婉萍正低頭看白醫新調的一批面,聽了這話頭也沒抬:“行,到時候給你安排最好的。”
醫們慢慢適應了府里的生活。
白醫帶著兩個小的埋頭做配方,一張方子一張方子地試。
蜂換了好幾種,珍珠試了細不同的,蛋清和蛋黃分開用,牛和羊也做過對比。
每天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,旁邊放著十幾本從外面買來的醫書藥典,還有婉萍從自己記憶里整理出來的保養方子。
白醫平時話不多,但有一次拿著新調的一批面來給婉萍看:“福晉,您說的這個方子加了一味白芷,覺比之前更潤了。”
婉萍接過來放在手背上試了一點,果然比之前潤了一些:“白芷是干什麼的?”
“白芷能潤,以前在家的時候聽父親說過,只是很用在面里。”白醫的語氣平平靜靜的,但眼睛里有一點,“福晉提的那些方子,妾以前從來沒有想過。”
婉萍聽了沒說什麼,讓繼續研究。
林醫在旁邊已經把新的配比記下來了:福晉加白芷方,第十七版。
過了兩日,店鋪那邊也開始工了。
地址是兩個人商量了好幾天才定下來的。
胤祺原本有兩間臨街的鋪子,位置在京城東邊,離達貴人住的區域不遠,來往的都是些穿綢緞的面人。
婉萍去看了那個位置,站在街口走了一遍,說:“就這兒,不遠不近,走幾步就到。”
胤祺點了點頭,當即讓福順找人過來工。
裝修的時候他們讓人用木板把外面圍了起來,鋪了整整齊齊的一面木板墻,外面掛了一張素的告示,上面只寫了四個字:“恒記養容”。
沒有寫賣什麼,沒有寫什麼時候開,沒有寫是哪個府上的產業。
就四個字,落款是五貝勒府的印。
周圍住的人路過的時候都會多看兩眼,站在遠指指點點的。
消息很快就在京城傳開了,問來問去才知道是五阿哥家的產業。
只是不知賣的是藥材還是香料,弄出這麼大的陣仗。
胤祺上朝的時候,幾個平日里跟他有來往的員就湊過來問了一句:“五爺,您那鋪子到底是做什麼的?”
胤祺靠在柱子上,姿態散散漫漫的:“開個店,賺點養家銀子。”
他說完就繼續靠著了。
那些員也不好再追問,互相換了一下眼神,各自散了。
但消息傳得更快了:“五阿哥要開店了”“五阿哥缺銀子了”“五阿哥整天就想著怎麼賺錢”。
每一句傳到別人耳朵里,都讓那些盯著他的人放心一分。
傍晚婉萍正在正院里看醫們新配的一批面樣品,紅玉拿著一封信跑進來:“福晉,王爺讓人送來的,說給您看。”
婉萍接過信展開,紙上只寫了幾個字:“外面傳開了,你那邊進度如何?”看完了折起來放進了屜里。
夜里胤祺回府的時候,正院的燈還亮著。
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才進去,看見婉萍坐在燈下寫著什麼,桌上擺著幾排瓶瓶罐罐,整整齊齊的。
聽見腳步聲沒抬頭:“今天丫鬟們已經練到第三了,手法已經了,可以準備開業了。”
胤祺在對面坐下,拿起一個瓶子看了看:“外面的人已經開始問什麼時候開了。”
婉萍抬起頭:“那就讓他們等著,再等半個月。”
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寫了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得燈影晃了一下。
他沒有急著走,坐在那里看了一會兒低頭寫字的樣子,然後站起來走了。
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,沒有回頭:“明天我讓福順帶人把招牌掛上去。”
婉萍手里的筆頓了一下:“什麼招牌?”
“恒記養容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好他們知道,該等的快了。”
門簾落下,人走了。
婉萍看了看桌角那排整整齊齊的瓶瓶罐罐,又想起春杏和秋荷那批丫鬟們漸漸練起來的手勢。
低頭又寫了一行字,窗外的燈籠映在窗紙上,溫溫潤潤的。
放下筆,把今天試出來的幾個配方整理好放進匣子里,然後起吹了燈。
不知道開業那天會是什麼樣子,但知道該做的都做了。
剩下的,就等著看那天來的人多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