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蔓蔓心中冷笑，面上卻只淡淡道：“是賣了。我的工作，我想賣就賣。”
“你的工作？那是蘇家的東西！”
蘇捶著口，老淚縱橫，心疼那丟掉的工作。
“你個吃里外的白眼狼！有工作不讓給你家里人，居然賣給外人！你的心讓狗吃了！錢呢？快把錢出來，那是家里的錢！”
蘇蔓蔓覺得荒謬至極，眼神冰冷至極。
看著眼前這幾張因為憤怒和算計而扭曲的臉，緩聲道：“我的工作，是我媽留給我的。怎麼就了蘇家的東西？我賣了，錢怎麼花，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！”
蘇大伯氣得往前一步，指著的鼻子：“好，好！工作的事先不說！你現在立刻跟我去派出所！去找公安說清楚！昨晚那是誤會！是你媛媛姐鑰匙不小心弄丟了，讓你表哥撿到了，他們跟你開玩笑的！是一家人鬧著玩！你趕去，跟派出所的人說清楚！把你媛媛姐和表哥弄出來！”
“大伯，昨晚可是有流氓拿著堂姐給的鑰匙開門進屋，我昨晚可是差一點被流氓給害了，還讓我去派出所說什麼？該說的我昨晚都已經說了啊。”
蘇伯母也連忙幫腔，語氣卻帶著威脅：“蔓蔓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？你這不是好端端的嗎？又沒塊！快去跟公安說，都是自家人，家務事，我們自己關起門來解決！鬧到派出所多丟人！你以後還要不要名聲了？”
好端端的？沒塊？
蘇蔓蔓看著他們理所當然，甚至帶著責備的眼神，仿佛這個完好無損的害者，不肯息事寧人，才是造眼下局面的罪魁禍首。
就知道他們會是這副德，把人的自私與貪婪現得淋漓盡致。
蘇蔓蔓握拳頭的手微微收，聲音卻平靜得可怕：“誤會？開玩笑？蘇媛媛把鑰匙給表哥，指使他帶著另一個男人，半夜進只有我一個人在家的屋子，想做什麼，你們真不知道？還是裝作不知道？我是沒塊，那是因為我跑得快，了人！如果我沒跑掉呢？”
蘇蔓蔓目掃過他們閃爍回避的眼睛：“派出所那邊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，事實是什麼樣，就是什麼樣，我不會改口。”
“你反了你了！”
蘇伯母跺著腳罵：“那是你姐！你就這麼狠心要害坐牢？你個黑心肝的！我們蘇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禍害！”
“我沒有害，是自己害自己。還有，你們不用再打我工作的主意，也不用想著怎麼讓我改口供了。我報名下鄉了，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“下鄉？！”三人同時一愣。
“對，你們不是一直盼著我騰房子嗎？”
蘇蔓蔓吐出這幾個字，像是卸下了最後一點負擔：“以後，這個家，是福是禍，都跟我沒關系了。公安那邊，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，剩下的，依法理。”
說完，蘇蔓蔓不再看他們彩紛呈的臉，徑直走向自己房間。
今晚，這里是住不了了，也沒打算住。
今晚特意回來這一趟，不過是想當著他們的面帶走明面上的隨行李，不然他們那些丟失的東西，總歸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。
“走？你想得！”
蘇伯母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沖上來就想攔：“把賣工作的錢出來再走！還有，家里丟的那些東西，是不是也是你趁藏起來了？快出來！”
蘇蔓蔓靈活地側避開，快步進屋，反手就想關門。
蘇大伯卻已經跟了過來，一把抵住門，力氣很大。
蘇也巍巍地堵在門口。
蘇蔓蔓就知道，不讓他們“檢查”，他們是不會放過自己的。
松開手，任由他們進狹小的房間。
房間里幾乎空了，只剩下板床和一個舊柜子。
的行李，只有一個半舊的、看起來癟癟的帆布行李袋，靠在墻角。
蘇伯母眼疾手快，一把搶過那個行李袋，迫不及待地拉開拉鏈，將里面的東西“嘩啦”一下全倒在地上。
幾件半舊的服，一雙布鞋，一個搪瓷缸，一個舊飯盒，一把牙刷，一塊皂，巾，還有一個小布包，里面是幾本書和筆記本。
除此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沒有錢，沒有糧票，更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金銀細或贓。
蘇伯母不甘心，把每件服都抖開，連鞋子里都了，那個小布包也翻開仔細檢查，確實只有些舊書和寫滿字的紙。
“錢呢？賣工作的錢呢？還有你爸媽留下的錢呢？”蘇伯母紅著眼睛質問。
“花了。”蘇蔓蔓淡淡道：“置辦下鄉的東西，買了車票，剩不下什麼。”
“你騙鬼呢！”
蘇大伯不信，但他翻遍了行李袋和整個空的房間，確實一無所獲。
蘇一屁坐在板床上，拍著又哭罵起來：“家門不幸啊！出了這麼個喪門星！工作賣外人，家里遭賊也不管，還把自己的姐姐送進局子！現在拍拍屁就想走？沒門！你走了，這房子……”
蘇一下子反應過來，對啊，還有這房子，蘇蔓蔓走了好，剛好把房子騰出來，大孫子就有地方住了。
“讓滾！走了干凈！這房子以後就徹底是咱們的了！走了就別回來！死外頭最好！”
蘇蔓蔓彎腰，慢條斯理地將散落的東西一件件撿回行李袋，拉好拉鏈。
不再多說什麼，拎起行李袋，轉就往外走。
“滾！你滾！有本事永遠別回這個家！”蘇大伯在後咆哮。
“走了就別再回來！我們蘇家沒你這號人！”蘇伯母尖聲附和。
蘇蔓蔓腳步未停，直脊背，拎著輕飄飄卻裝滿決絕的行李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這個吸干了父母心、也讓看盡人之惡的院子。
院門在後被狠狠摔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隔絕了所有不堪的咒罵。
夜深濃，寒意漸起。
抬頭看了看沒有星星的天空，長長地、緩緩地吐出一口氣。
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一小團白霧，旋即消散。
終于，離開了。
明天吳嬸子就應該來收房了，不知道這個離別禮會不會給他們帶來驚喜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