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青凌背對著車廂方向,側靠在微微震的車壁上,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。
紅的火星在昏暗搖擺的線下明滅,煙霧被灌進來的風吹得四散。
他依舊戴著帽子,只出線條冷的下頜和抿的,側影在搖晃的車燈下拉得很長,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孤寂和警惕。
霍青凌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對周圍的嘈雜和經過的人漠不關心。
蘇蔓蔓只看了一眼,便徑直走向他旁邊的廁所門,拉開,進去,反手關上門。
狹小的空間里氣味不佳,火車行進中的晃更加明顯。
蘇蔓蔓快速解決完,整理好服,剛要打開門閂——
“砰!”
一聲不算太重卻極其突然的悶響,廁所單薄的門板猛地向一震!
幾乎在同一瞬間,一個高大黑影帶著車廂外的冷空氣和未散的煙味,驟然了進來!
空間本就極其狹小,蘇蔓蔓甚至來不及驚呼或做出任何反應,後背已經狠狠撞上了冰涼的鐵皮墻壁,震得腔發悶。
接著,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,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糙的,準地扼住了的咽,并沒有立刻收到窒息的程度,但那份絕對的掌控力和迫,瞬間攫住了所有的呼吸!
“說!”
霍青凌低沉冰冷的聲音幾乎是著頭頂砸下來的,帶著煙草的微啞和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:“誰派你來的?你們到底想干什麼?”
霍青凌高大的軀將蘇蔓蔓完全籠罩在墻壁與他的膛之間,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中銳利如鷹隼,死死鎖住的臉,不放過任何一細微的表變化。
“蘇、蔓、蔓。”
他念出的名字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里磨出來的:“上次在國營飯店,拒絕得那麼干脆。轉頭就跟我去同一個地方隊,你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?嗯?”
廁所狹小,兩人不可避免地近。
蘇蔓蔓高168公分,在中已算高挑,但此刻在絕對高一八幾的霍青凌面前,卻顯得格外纖細無力。
霍青凌的手臂像鐵鉗,膛像墻壁,周散發出的那經歷過火錘煉的冰冷煞氣,更是讓如同被猛鎖定的獵,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凝固稀薄了。
第二次了! 蘇蔓蔓心頭火起,混合著一到荒誕的無奈。
這位大佬是多喜歡掐人脖子?
咽被制,呼吸不暢,但眼中卻迅速褪去了最初的驚愕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到絕境反而沉淀下來的冰冷清明。
蘇蔓蔓沒有徒勞掙扎去掰他的手,那絕對是以卵擊石。
蘇蔓蔓抬起眼,努力在有限的空間里仰頭,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帶著審視與懷疑的黑眸。
因為缺氧和激,蘇蔓蔓的臉頰微微泛紅,但聲音卻竭力保持著平穩,甚至帶著一嘲諷:“霍……同志,你……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?”
蘇蔓蔓每個字都吐得有些艱難,卻清晰無比:“我要是……真想害你,那天早上……在招待所,我只需要……尖一聲,或者……什麼都不做,等著人來……你現在,早就在監獄里了!還用得著……跟你一起跳窗……跑得跟喪家之犬一樣?”
蘇蔓蔓的話像冰錐,刺破了他先為主的猜疑。
霍青凌扼住脖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松了一,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,仿佛要剖開的頭顱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麼。
“你別說是巧合?”
他從鼻子里哼出一聲,顯然不信:“從京市到東北,偏偏跟我去一個地方,跟我同一趟車,蘇蔓蔓,你覺得我會信?”
“信不信由你!”
蘇蔓蔓趁著他力道稍緩,急促地吸了口氣,語速加快:“我的目的地是紅旗大隊,介紹信和通知都在我包里,隨時可以看!我是街道辦分配的名額,我怎麼知道你也去那里?霍青凌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,誰都想著跟蹤你、害你?或許有人想害你,但肯定不是我。”
蘇蔓蔓索直呼其名,語氣里的不耐煩和荒謬毫不掩飾。
狹小的空間里,兩人的呼吸織,溫度升高。
霍青凌的氣息灼熱帶著煙味,蘇蔓蔓在這狹小空間里略顯急促。
幾乎在一起,能到彼此料下的繃和蓄勢待發。
霍青凌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,而蘇蔓蔓則是火山口邊緣一株看似弱卻扎極深的野草,在灼熱和力下倔強立。
霍青凌死死盯著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怒火,有被冤枉的屈辱,有一驚恐,但深卻是一片他看不懂的過于沉穩的冷靜,甚至還有一……憐憫?
這眼神讓霍青凌極其不適,也讓他的猜疑出現了一裂痕。
蘇蔓蔓說得對,如果真是對方派來的人,在招待所那個絕佳的控制現場,完全有機會置他于死地,本不用繞這麼大圈子,還表現得如此……“笨拙”。
而且,他剛才驟然發難,近制,蘇蔓蔓能做的反抗微乎其微,的本能反應也顯示確實沒有過任何專業訓練,武力值近乎為零。
如果真是派來對付他的,會派這麼弱的一個人?只為了降低他的警惕?這代價和風險似乎也太不匹配了。
各種念頭在霍青凌腦中電石火般閃過。
手上的力道又放松了些,但仍保持著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。
“最好如你所說。”
霍青凌最終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冰冷,但那凜冽的殺氣稍稍收斂,變了更深沉的探究和警告:“不管你是真巧合,還是另有目的。記住,離我遠點。我的事,你最好什麼都不知道,也什麼都別打聽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蘇蔓蔓立刻接口,語氣邦邦的:“我只想安安穩穩到地方,做我的知青。你的事,我半點興趣都沒有。今天出了這個門,我們就是陌生人,從來都不認識。”
霍青凌瞇了瞇眼,似乎在評估這話的誠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