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崇山的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堂堂當朝宰相,執掌百,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便是那些位高權重的老臣見了他,也要掂量幾分說話的分寸,何曾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如此輕慢,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親自養了十五年的兒。
“謝昭蘩!”
謝崇山口起伏,怒意幾乎不住,指著厲聲道:“你眼里還有沒有尊長?當眾抗命,毆打府中管事嬤嬤,你這是要反天了不?”
謝昭蘩被他這一聲吼得耳發震,卻沒有像方才那般張,反而因為剛才一把將那壯實婆子甩出去的事,心莫名好了不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這里仿佛藏著一頭猛,剛才那一下甚至沒有使出全力,周嬤嬤卻已經像個沙包一樣飛了出去。
若不是就發生在眼前,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想到這里,謝昭蘩心里忍不住嘀咕。
莫名其妙穿越也就算了,怎麼還專門給挑了這麼一個天崩開局?
誰家好人好好的現代文明社會不待,非要跑到這種禮教森嚴、不就要跪祠堂挨家法的地方罪?
寧愿回去繼續加班當牛馬,也不想在這里跟一群古人鬥來鬥去。
尤其是眼前這個便宜父親,看的眼神就跟看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似的。
不過……
謝昭蘩悄悄打量了一眼四周,現在顯然還不是徹底鬧翻的時候。
剛剛穿越過來,對這個世界幾乎一無所知。
除了原留下來的那些零碎記憶,連如今究竟是什麼朝代,京城到底是什麼樣子,外面的世界又有沒有危險都不知道。
貿然離開丞相府,萬一外面比這里還兇險,那豈不是剛出狼窩又進虎口?
想到這里,謝昭蘩果斷決定先茍住。
能不手,就不手。能不惹事,就不惹事。
實在不行,就先在這丞相府里把系統研究明白了再說。
于是,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中,竟然十分認真地朝謝崇山解釋道:“父親,我沒有想忤逆您,更沒有想造反。”
謝崇山一口氣堵在口。
他剛才只是氣急之下的一句斥責,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真的順著“造反”兩個字解釋起來了。
謝昭蘩卻神誠懇:“我就是不想挨揍。”
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只要不打我,一切都好說。”
院子里再次陷了詭異的寂靜,謝崇山看著,半晌沒有說出話來。
旁邊的謝夫人也是一臉復雜,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。
就連剛才還滿臉驚懼的謝錦宜,都忍不住抬眸看了謝昭蘩一眼。
實在有些看不懂這個妹妹了,明明剛才還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,轉眼間卻又如此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只是怕挨打。
謝昭蘩卻覺得自己的解釋已經非常合理,又沒說要跟謝家斷絕關系,更沒有打算殺人放火。
不就是不想挨板子嗎?這也算忤逆尊長?
謝崇山顯然也意識到,再繼續爭辯下去,只會讓事變得更加荒唐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中的怒火,最終還是決定先將這個危險的兒隔離起來。
“既然你不愿家法,那便先足一月。”
他沉聲吩咐道:“將二小姐送回閨房,沒有我的允許,不得踏出院門半步。”
說完,他又冷冷補充了一句。
“若敢私自離開,便再加一月。”
謝昭蘩聽得角微微一,這些封建家長理問題的方式還真是高度統一。
不就是足,沒有半點新意。
不過現在倒也沒什麼意見,足就足吧。
反正初來乍到,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弄清楚系統到底是什麼東西,再順便好好整理一下原留下來的記憶。
只要不用挨揍,關幾天就關幾天,反正不會掉一。
想到這里,甚至十分配合地朝兩名丫鬟招了招手。
“走吧。”
那兩個丫鬟卻明顯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竟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了。
謝昭蘩見們不,不由催促道:“不是要送我回去嗎?”
兩個丫鬟這才回過神來,連忙低著頭走到旁。
還有一名婆子跟在後面,三個人一路上都小心翼翼,誰也不敢離太近。
謝昭蘩看著們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心里多有些無語。
又不會吃人!
直到走出院門,後忽然傳來一陣痛苦的。
“哎呦……我的腰……”
被甩飛出去的周嬤嬤還躺在地上,幾個下人遠遠站著,竟沒有一個敢上前攙扶。
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。
平日里府中出了名壯實的周嬤嬤,竟然被二小姐單手甩出那麼遠,若是換們中的任何一個,只怕現在早就被送去見祖宗了。
誰還敢上去?萬一二小姐又發瘋怎麼辦?
再說了,二小姐今日連大小姐都敢謀害,誰知道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。
眾人心有余悸地看著謝昭蘩離開的背影,直到徹底消失在回廊盡頭,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過去攙扶周嬤嬤。
謝錦宜站在原地,卻久久沒有收回視線。
說實話,從始至終,其實都沒有真正把這個所謂的妹妹放在眼里。
哪怕占了十幾年的人生,在看來,也不過是一個任、淺薄又沒有多腦子的蠢貨。
更何況,自己從小跟著師父學醫,也習過一些強健的功夫,尋常男子三五人近不了的。
之前落水也是有意為之,就是要將養妹惡毒的真面目揭出來。
所以以前的謝錦宜從來沒有想過,謝昭蘩會對自己造什麼真正的威脅。
可剛才那一幕,卻讓第一次意識到,自己似乎想當然了。
如果謝昭蘩方才不是將怒火發泄在周嬤嬤上,而是突然朝出手呢?
謝錦宜的眸微微一沉。
以那種恐怖的力氣,若謝昭蘩真的不管不顧地全力出手,只怕未必能夠全而退。
不怕謝昭蘩,但不得不重新評估這個曾經被自己忽視的蠢貨妹妹。
另一邊,裴淮顯然是到沖擊最大的人,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。
謝昭蘩是什麼子,他還能不知道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