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當時的謝昭蘩,可是未來的兒媳婦。
可如今再看,對方眼中那種親近已經然無存。
謝昭蘩上前行禮,威遠侯夫人只是淡淡點了點頭,連一句寒暄都沒有。
這種區別對待實在太明顯,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。
謝昭蘩卻沒有半點難過,反而覺得有意思,這就是所謂的人冷暖。
以前自己是相府嫡,對方自然怎麼看都順眼。
如今真千金回來,自己的份又尷尬了,對方自然立刻換了一張臉。
這時,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,謝錦宜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今日穿著一淡青長,烏發簡單挽起,氣質溫婉清雅,進門後先向謝崇山和沈氏行禮,隨後又向威遠侯夫人問候。
“見過侯夫人。”
“錦宜,快來讓伯母看看。”
威遠侯夫人臉上的冷淡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親切笑容。
“這才多久沒見,怎麼覺又漂亮了?”
“伯母過獎了。”
謝錦宜溫一笑。
“我看你這孩子,比你母親年輕時候還要出挑幾分。”
威遠侯夫人說著,目又落到了自己的兒子上。
裴淮同樣看著謝錦宜,眼神里的欣賞幾乎不加掩飾。
謝昭蘩坐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在心里嘖嘖兩聲。
果然,這才是真正的主待遇。
至于沈氏,雖然臉上還帶著笑,可目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謝昭蘩上。
自然看得出來侯府母子的態度變化,心里多有些不舒服。今日威遠侯夫人親自登門,顯然不是為了簡單喝茶敘舊。
果然,寒暄了片刻後,威遠侯夫人放下茶盞,神也逐漸變得認真。
“謝夫人,有件事,我今日也是厚著臉皮過來的。”
沈氏微微一怔。
“侯夫人有什麼話盡管說。”
威遠侯夫人嘆了口氣。
“當初兩家議親,是因為相府嫡與侯府世子的婚約,本就是門當戶對,郎才貌。只是當初誰也沒有想到,錦宜竟然才是謝家的嫡親兒。”
說到這里,語氣刻意停頓了一下。
沒有人挑明謝昭蘩是假千金,可在場所有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。
“如今錦宜回來了,既然才是真正的嫡長,這婚姻之事,自然也該重新考慮。”
沈氏的臉漸漸沉了下來。
威遠侯夫人卻沒有躲避的目,反而繼續說道。
“淮這孩子,見到錦宜之後,也確實對心生慕。他回去之後便與我說,非錦宜不娶。”
這話一出,會客廳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。
謝昭蘩低頭拿起一塊糕點。
嗯,味道不錯。
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場換親的緒,比想象中平靜得多,就像在看戲,甚至有點想笑。
威遠侯夫人繼續說道:“我這個做母親的,也實在拿他沒有辦法,所以才厚著臉皮上門,想與謝夫人商議一下,看看兩家的婚事能否重新安排。”
“當然,侯府知道此事對昭蘩多有些不公平,所以我們愿意做出補償。”
沈氏臉晴不定,當然知道侯府提出換親并非毫無道理。
如今謝錦宜才是真正的相府嫡,而且還是一個容貌、才華、醫都極其出眾的子,侯府自然不愿意放過這樣的兒媳婦。
可問題在于……昭蘩也是養了十五年的兒。
哪怕不是親生的,也是上掉下來的一塊,讓就這樣被退婚,心里實在過意不去。
沈氏沉默片刻,最終還是笑道:“侯夫人,這件事牽扯太大,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好擅自決定,還是等相爺回來之後,我們夫妻二人商議過,再給侯府一個答復吧。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
威遠侯夫人也沒有迫。
“是我今日唐突了,還謝夫人不要怪罪。”
“哪里的話。”
雙方都是世家大族,哪怕里已經有了分歧,表面上的面還是要維持。
很快,話題便重新轉到了孩子們上。
威遠侯夫人一會兒夸謝雲稹才華出眾,一會兒又贊謝錦宜容貌絕佳、醫湛,沈氏也跟著客套幾句。
至于謝昭蘩,整個過程中,愣是沒有一個人主提到。
謝昭蘩倒也樂得清靜,坐在那里慢慢吃著糕點,只覺得這些所謂的世家際比公司年會還無聊。
什麼門當戶對,什麼兒婚事,什麼才子佳人。
說到底,不過是利益換。
而最不能接的,就是把人的一輩子困在這種換里。
讓以後嫁給某個男人,整天待在深宅大院里相夫教子,理婆媳關系,跟一群人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?
想想都覺得窒息,這輩子都不可能走這種路。
一番商業互吹之後,威遠侯夫人終于起告辭。
臨走之前,又親熱地拉著謝錦宜說了幾句話,隨後才帶著裴淮離開。
可裴淮顯然沒有那麼容易走,等侯夫人離開後,他借口有話要說,竟然獨自留了下來。
謝昭蘩遠遠看著這一幕,頓時來了興趣,倒要看看這個男人還能作出什麼妖。
果然,裴淮很快找到了謝錦宜。
兩人站在花園一角,裴淮似乎鼓足了勇氣,剛想開口,謝錦宜卻已經先一步說道。
“裴世兄,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
裴淮愣住。
“錦宜……”
“如果是婚事,那就不必說了。”
謝錦宜神平靜,語氣卻十分堅定。
“我一直將世兄當兄長,從未有過男之。”
裴淮臉頓時變了。
“為什麼?”
“沒有為什麼。”
謝錦宜看著他。
“我不喜歡你。”
短短幾個字,直接將裴淮所有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世兄請回吧。”
謝錦宜甚至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。
“換親之事,以後也莫要再提。”
說完,便轉離開。
裴淮一個人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回過神來。
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,自己堂堂威遠侯世子,京城年輕一輩中也算出類拔萃,為什麼謝錦宜竟然拒絕得如此干脆?
難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