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這時,花叢後面突然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噗……”
裴淮猛地轉頭。
只見謝昭蘩正蹲在花叢後面,手里還著半塊糕點,臉上的笑意怎麼都不住。
是真的沒忍住,這場面實在太好笑了。
一個剛剛還信誓旦旦說非謝錦宜不娶的男人,轉眼間被人家一句“不喜歡你”打得懷疑人生。
謝昭蘩只想說一句,干得漂亮。
裴淮的臉頓時漲得通紅。
“謝昭蘩!”
謝昭蘩慢悠悠站起來。
“喊那麼大聲干什麼,我又沒聾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在這里聽?”
“什麼聽?”
謝昭蘩挑眉。
“這可是我自家園子?我還不能來了?”
裴淮被噎得臉鐵青,想到自己剛才被拒絕的狼狽,又看到謝昭蘩那副幸災樂禍的模樣,心里的怒火頓時找到了發泄口。
“你別得意!”
“就算錦宜妹妹不同意,我也絕不可能再娶你這個毒婦!”
謝昭蘩愣了一下,隨即上下打量他一遍。
“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?”
“什麼?”
“回去接盆水,好好照照自己的臉。”
謝昭蘩毫不客氣地說道:“沒水就撒泡尿照照也行,先看看自己到底什麼,再考慮整天想娶這個、娶那個。”
“你!”
裴淮氣得臉發青,幾乎下意識抬起手。
可手剛抬起來,他便想到了什麼。湖邊那天,謝昭蘩單手將婆子甩出去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然後非常自然地收了回來。
謝昭蘩看到這一幕,差點又笑出聲。
這人倒是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,裴淮自然不知道心里想什麼,只能強撐著最後一點世子爺的尊嚴。
“悍婦,我懶得與你計較。”
“以後你可別後悔!更別回來求著我娶你!”
說完,他冷哼一聲,轉大步離去。
謝昭蘩看著他的背影,也懶得在搭理這種人。
只是覺得有些慨,人類這種生,果然是千姿百態。
有的人被拒絕以後,會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。有的人被拒絕以後,卻會覺得全世界都應該後悔。
至于裴淮到底屬于哪一種,已經顯而易見。
“還好這婚退得夠及時!”
謝昭蘩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,心莫名舒暢。
本來還擔心以後真被著嫁給這個男人,現在看來,自己倒是可以省下不麻煩了。
至于謝錦宜……
謝昭蘩抬頭看了一眼離開的方向,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幾分真正的認真。
這個姐姐,比想象中還要有意思。
明明看起來溫溫,卻能夠如此干脆地拒絕侯府世子的求娶,甚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。
更重要的是,為什麼會拒絕?是因為那個深夜里出現的王爺?
謝昭蘩了下,心里忽然有了一個猜測。
很顯然,這位真千金真本就不可能看上現在的裴淮。
與雄獅同行過之人,怎會再看邊的野狗一眼?
……
狠狠打擊了一番渣男,心不錯的謝昭蘩哼著小調往回走,剛來到們姐妹二人居住的小院附近,便發現謝錦宜似乎正準備出門。
遠遠看見那道悉的影,便隨口打了聲招呼:“姐姐,你要出門啊?這是準備去哪兒玩?”
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,若是不知道兩姐妹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,只怕任誰聽了,都要以為們姐妹極好。
謝錦宜剛踏出院門的腳步微微一頓,回頭看了一眼,眸底很快掠過一復雜。
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養妹了。
以前兩人只要面,幾乎從來沒有好臉,尤其是在自己份被揭開之後,昭蘩對的敵意更是越來越明顯。
甚至到了湖邊那一次,若不是水還不錯,只怕真會被得逞。
那時候的謝昭蘩,眼底的嫉妒與怨恨幾乎毫不掩飾。可自從那天被父親足之後,卻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。
不再針對自己,不再怪氣,偶爾面甚至還會主打招呼,臉上始終帶著一副笑瞇瞇的模樣,仿佛之前那些劍拔弩張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這種變化,非但沒有讓謝錦宜放松警惕,反而讓更加謹慎。
從來不相信一個人的本會在短短幾日之徹底改變,尤其是一個曾經恨不得置自己于死地的人。
哪怕謝昭蘩真的已經悔過,也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毫無防備地接納這個妹妹。
“嗯,出去一趟。”
謝錦宜微微頷首,倒也沒有瞞的意思:“有位夫人突然患了急癥,派人來請我過去看看。”
“辛苦姐姐了。”
謝昭蘩隨口說道,目落在上,忍不住慨了一句。
“你這醫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,都快京城貴婦們的婦之友了。”
這話一出口,謝錦宜明顯愣了一下。
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謝昭蘩究竟是在諷刺自己,還是當真在夸獎。
仔細看去,對方的神坦然,眼神清澈,似乎真的沒有半點嘲諷之意。
謝昭蘩其實是真心覺得謝錦宜這門醫方便。
尤其是在這個時代,男大防森嚴,許多份尊貴的子即便生了病,也很難隨意讓陌生男郎中診治。
尤其是涉及一些的婦科疾病,更是尷尬。
謝錦宜的出現,恰好彌補了這個空缺。
那些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婦小姐們,總算多了一條看病的路子。
“妹妹過獎了。”
謝錦宜客氣地應了一句,隨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帶著邊的丫鬟徑直離去。
謝昭蘩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,不由輕輕嘖了一聲。
“真是個冷淡的姐姐啊!”
原本還想著,自己主示好幾次,沒準兩人以後可以和平相。
現在看來,人家就不愿意接這個茬。
不過想想也是,換自己被人推過一次湖,只怕也不會因為對方突然笑臉相迎,就立刻放下戒心。
“算了,看來想搞好關系是不大可能了。”
後的小丫鬟頓時瑟瑟發抖,這些話是能隨意聽到的嗎?二小姐會不會隨時殺人滅口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