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大殿之後，謝昭蘩頓時覺得空氣都清新了。
沿著寺院後方的小路慢悠悠走著，一邊欣賞周圍景，一邊想著如果以後真要長期留在這個世界，自己到底該怎麼活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謝大小姐嗎？”
謝昭蘩腳步一頓。
“哦，不對。”
那聲音繼續說道。
“現在應該你謝二小姐了。”
回過頭，只見一個穿錦的年輕男子正快步走來。
對方材高大，容貌俊朗，眉宇間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特有的驕縱。
謝昭蘩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終于從原記憶中翻出了相關信息，勇毅伯府獨子，陸鋮。
也是渣男前未婚夫裴淮的好友。
原以前與他算是識，只不過兩人的關系談不上多好。
“你怎麼在這里？”
謝昭蘩隨口問道。
“陪我母親和妹妹來禮佛。”
陸鋮撇了撇。
“你們這些婦道人家就是喜歡折騰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，有這功夫，還不如去馬場跑兩圈，或者到醉仙樓喝酒。”
“這話我倒是贊同。”
謝昭蘩點了點頭。
“求佛不如求己。”
陸鋮明顯愣了一下，他上下打量著，眼中浮現出幾分驚訝。
“你最近是真的變了。”
“哪里變了？”
“以前你可不會說這種話。”
謝昭蘩心中一，隨即笑了。
“人總是會長的。”
陸鋮看著漂亮明艷的臉，忽然出一個頗有興趣的笑容。
“既然如此，我倒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裴淮那家伙不是要和你退婚嗎？”
陸鋮湊近一些，笑瞇瞇地說道：“要不你看看我怎麼樣？”
謝昭蘩一臉莫名其妙。
“什麼怎麼樣？”
“我讓母親去你家提親如何？”
陸鋮說得理直氣壯：“你嫁給我吧，我就喜歡你這樣的。”
謝昭蘩聽完差點笑出來。
“大哥，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？”
“怎麼？”
“你舍得那些鶯鶯燕燕？”
陸鋮頓時語塞。
謝昭蘩毫不客氣地繼續說道：“我若要嫁人，夫君至得跟我父親一樣，一生一世只一人，絕不納妾，你做得到嗎？”
陸鋮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。
讓他娶謝昭蘩，他當然覺得漂亮的姑娘誰不喜歡，可要讓他為了一個人放棄其他人，他還真舍不得。
“這……”
“怎麼，做不到？”
“其實也不是我不愿意。”
陸鋮訕訕一笑：“主要是我勇毅伯府子嗣單薄，就算我愿意，家里也不會同意。”
謝昭蘩看著他，毫不掩飾眼里的鄙夷。
“好就好，還給自己找理由，什麼都不是。”
說完，轉便走。
陸鋮臉頓時難看起來。
“你……”
他在後咬牙切齒地說道：“謝昭蘩，你別太得意！”
“你馬上就要被退婚了，到時候名聲盡毀，我倒要看看京城還有幾個功勛世家愿意娶你！”
謝昭蘩腳步連停都沒停。
現在連裴淮那個正牌渣男都懶得放在心上，更何況一個連求婚都沒有誠意的花花公子。
這種人，連讓生氣都不值得。只是走出一段距離後，還是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出來看個寺廟都能到這種晦氣玩意兒。”
春杏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，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。
謝昭蘩卻不知道，就在離開之後，遠一名穿灰僧袍的年輕僧人靜靜站在廊下，目若有所思地落在離去的背影上。
方才那一瞬間，他似乎到了一極其奇異的氣息。
不像武者，也不像尋常人的力。那種覺，仿佛來自的深。
“師祖，您在看什麼？”
恩寺後山，一遠離前殿香客的幽靜禪院中，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和尚緩步從殿走出。
他雖然年歲已高，形卻依舊拔，腳步沉穩無聲，走到那名年輕僧人後時，才恭敬地停下腳步。
年輕僧人穿著一洗得發白的僧袍，面容看上去不過二十余歲，眉目清秀，氣質出塵。
若是不看那僧，任誰都不會將他與寺院中的高僧聯系在一起。
此時他正站在一株古樹之下，目越過長長的連廊，向不遠的寺院開放區域。
那里人來人往，香客絡繹不絕，可年輕僧人的目卻像是穿過了重重空間，準確地落在了某個剛剛離開的一道纖細影上。
“師祖？”
老和尚見他沒有回應，又輕聲喚了一句。
年輕僧人這才收回目，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笑意。
“一位有趣的小朋友。”
“求佛不如求己……”
他似乎想起了什麼，輕輕重復了一遍，眼底浮現出幾分難得的笑意。
“呵呵，此言甚妙。”
老和尚順著他的目朝遠看了一眼，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香客，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他心中雖然好奇，卻也不敢多問。
自家這位師祖雖然看著年輕，輩分卻高得嚇人，便是住持見了都要恭敬稱一聲師叔祖，平日里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，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。
就在老和尚收回目之時，眼前卻突然一空。
剛才還站在古樹下的年輕僧人，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地面上連一腳步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老和尚對此早已見怪不怪，只是站在原地靜默片刻，雙手合十，輕聲念了一句佛號，這才轉緩緩走回殿。
至于那位師祖究竟去了哪里，又為何會突然對一位香客興趣，他并沒有追問。
到了他這個年紀，有些事知道得越，反而越清凈。
另一邊，謝昭蘩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已經被寺中一位神人注意到了。
此時的正興致地逛著恩寺。
原本對所謂的禮佛半點興趣都沒有，可真正到了地方之後，才發現，這座傳聞中的京城第一寺遠比想象中壯觀。
恢弘古樸的殿宇沿著山勢層層鋪開，青磚黛瓦掩映在蒼翠古木之間，偶爾還能看見幾只灰白的鴿子從檐角飛過。
遠鐘聲悠揚，山風裹著淡淡的檀香吹來，讓人的心緒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