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接通的速度比柳想象的要快。
“喂?”
低沉而又磁的聲音,順著電話聽筒傳來。
柳深吸一口氣,調整好狀態,夾著嗓子嗲嗲開口,“老…”
想喊老公。
原主就這麼喊穆寒舟的,剛穿過來,目的是裝乖搞錢跑路保命,但不能一開始的時候太崩人設。
雖然當編劇多年,最拿手的就是小妻文學。
可真讓自己演一個小妻,宅十年天天碼字的柳有些難以啟齒。
那個“公”字就愣是卡在嗓子眼里,怎麼都喊不出來。
只好用咳嗽化解尷尬。
“夫人?”
穆寒舟聽出了的聲音,卻有些許的意外,似乎沒想到會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。
穆寒舟的聲音太蘇了,尤其是喊“夫人”的時候,充滿了蠱人心的意味,哪怕寫過無數曖昧拉扯橋段的,也被這個稱呼喊得,臉上一片緋。
“嗯,是我。”
柳應了一聲,聲音有些生。
還好原主聲音清麗,不用刻意夾著嗓子,說話的語調也帶著糯撒的味道。
“夫人的冒好些了嗎?我聽夫人剛才又咳嗽了。”
柳:……
心里已經在腹誹了:裝,你就裝吧。明明心里對冒這事兒懷疑的不行,表面上還要做出溫來關心自己。
柳也就只敢在心里小小吐槽一下,畢竟惹惱了穆大佬,下場就是被丟進黑礦折磨致死。
努力放了聲線,尾音微微上揚,用比剛才還三分的語氣,柳開了口:“可能沒太好呢。”
柳在心里盤算著,電話聊什麼,可不能一直讓穆寒舟主導。
何況狗男人還一直揪著冒這事兒不放。
把寫好的臺詞念了出來:“我收到匯款單了。”
“嗯。”穆寒舟又把話題拉了回來,“夫人生病了,我多匯了二十塊錢。去醫院了嗎?”
柳:???
又回到冒這個話題上了,旁敲側擊的試探是不是真的生病了。
柳沒生病,也不打算裝病。
如今住的,可是穆寒舟所在研究所的家屬樓,誰知道會不會有人給這位穆大佬通風報信。
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。
柳輕聲嘆息著:“沒有去醫院呢。說起來,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冒了。昨天突然就咳嗽了,可睡覺起來又沒事了。剛才不知道怎麼,就又咳嗽了……”
說著,還十分應景的又咳嗽了兩聲。
電話那頭穆寒舟挑了挑眉,沉默三秒後,聲音依舊溫沉寂:“夫人買點川貝枇杷膏,止咳。”
“好。”
答應下來,柳立刻把談話容引向自己設計好的方向。
“剛才拿匯款單的時候,我聽家屬院的嬸子說,你每個月工資才三百三,三百二都給了我,你就留十塊錢,夠花嗎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結婚到現在,打了小兩個月的電話。
通話容基本大同小異,都是變著法的暗示他,京市價高,他每個月給三百太了,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。
今天說看中了小子,明天說看中了小皮鞋,後天又說要燙頭。
拉來擋聯姻的筆友,總能想出千奇百怪的理由,暗示他給錢。關心他錢夠不夠花,這還是頭一回。
意外之後,穆寒舟給出答復:“單位管飯,生活用品統一配備,我沒有花錢的地方。”
柳哼一聲,“我跟你講,我已經想好了,這些錢要怎麼花。我現在問你錢夠不夠,你要是不夠還可以反悔。等之後你反悔了,又來找我要回去,我可不給的。”
“夫人放心,給你的錢,我不會要回來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溫和。
“尊嘟假嘟?”
柳一個沒留意,把穿來前的網絡賣萌諧音梗說了出來,立刻改口:“我是問真的假的。”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穆寒舟聲線溫沉寂,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?”
電話那頭的穆寒舟低笑了一聲,“除非夫人做了對不起我的事。”
都用照片騙婚了,能對得起嗎?
柳瑟瑟發抖。
“夫人還在嗎?”
“哈哈…在呢…嘿嘿…”
柳已讀回,腦子里全都是被穆大佬丟進黑礦里,慘遭折磨的畫面。
穆寒舟挑眉,“這些錢,夫人要怎麼花?”
“二百存定期,一百存活期,二十塊錢家用。”
是這麼盤算的,也就這麼回了。
電話那頭,又是三秒的安靜。
穆寒舟:“夫人不買小子了?之前不是說,看中一條五十塊錢的新款,但是錢不夠了。”
這次到柳安靜了。
原主記憶七八糟的一大堆,還真沒有每個細節都留意到。
別說,還真有小子的劇。
有點崩人設不接戲了。
沒關系,可是金牌編劇,人設只是小崩,還能救。
了鼻子,柳聲音依舊,“你又不在家,我買漂亮小子穿給誰看?家屬院里長舌婦看到了,還會說我狐子。”
剛才回家前,旁人就是這麼閑言碎語議論的,柳是真的委屈了。
說到後來,委屈的小聲音中就帶出了糯又勾人的意味。
穆寒舟把玩著筆記本里夾著的,當筆友時換的那張照片。
是個梳著麻花辮,一書卷氣息的姑娘,怎麼看都和狐子不搭界。
穆寒舟略帶歉意的溫聲開口:“是我不好,工作原因,一直沒回家。夫人不必理會旁人的閑言碎語,買漂亮的小子,拍照片郵給我看。”
柳心中警鈴大作,狗男人變著法在試探。
“夫人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穆寒舟補這一句,就是在催趕答應。
不答應就顯得心虛,心里有鬼了。
可誰說拍照片,就一定要臉了。
既然說買漂亮小子拍照片,那就只拍小子好了。
心里笑過後,柳就用糯上揚的調子應了,“看在你想看的份上,我就拍給你好啦。”
“期待夫人的來信。”
穆寒舟還要忙工作,通話結束了。
柳無力扶額。
穆寒舟也太明了,說的話里都是坑。
他絕對是懷疑原主了,才會提出拍照片,然後一環套一環的順理章要求寫信過去。
雖然當筆友時寫的信,都是原主自己一筆一劃寫出來的。
可柳不是原主啊。
寫信,筆跡一出,就得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