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朝懸崖相反的方向跑。
阿丑扶著太子,他的左每踩一步都痛得臉發白。
蒙面人被嫁糊了一臉,罵了一句臟話,扯掉嫁追上來。
林越立刻橫刀擋在前面。
“什麼人!”他大喊。
蒙面人不想跟他糾纏,揮刀就要砍。
林越舉刀格擋。
當的一聲,他的刀被震飛,虎口裂開,流如注。
就這一瞬的功夫,太子和阿丑已經跑出了十幾步。
另外幾個蒙面人迅速追了上來,一人持刀就向太子砍來。
阿丑來不及多想,撲過去擋在太子前。
刀閃過。
“當!”
一支羽箭不知從何來,正中那蒙面人的刀,火星四濺。
刀被震偏了,著阿丑的肩膀劃過,在肩頭留下一道痕。
阿丑還沒反應過來,第二支、第三支箭接連而至,無一虛發。
蒙面人們慘著倒地,刀掉了一地。
阿丑慌忙四顧,山風呼嘯,林影幢幢,卻不見半個人影。
箭仿佛是從虛空中飛而來。
趙頭兒見狀,臉大變,轉想跑,一支箭釘在他腳前半步的地上,嚇得癱坐在地。
林越同樣舉著刀僵在原地,茫然四顧。
整個打鬥,從開始到結束,不過幾息的時間。
八個蒙面人,倒了一半。
剩下的四個對視一眼,舉著刀的手正在抖,不知該進還是該退。
就在這時,山路上才傳來一陣急促而清晰的馬蹄聲。
一隊騎兵從山腳方向沖上來,打的是青州守軍的旗號。
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格健壯,古銅的面龐廓分明。
看見這邊的打鬥,二話不說拔刀就沖了過來。
“什麼人敢在青州地界行兇!”
四個蒙面人對視一眼,迅速撤進山林中。
那漢子勒住馬,看了一眼地上中箭斃命的匪徒,眉間凝過一困,不由“咝”了一聲。
隨即看到不遠的太子,立即翻下馬,單膝跪地。
“青州折沖都尉韓錚,救駕來遲,請殿下恕罪!”
太子靠在阿丑上,著氣,看著那個漢子,角一彎:“韓錚,你還是這麼慢。”
那漢子抬起頭,眼眶卻紅了:“殿下,您的……”
阿丑這才發現,太子的左傷口崩開了,把管染得通紅。
“沒事。”
韓錚半跪在地上,把太子的傷小心地架在自己膝蓋上,從腰間出一塊干凈的布開始包扎。
一個兵士走過來,指著地上斃命的匪徒和癱在地上的趙頭兒,低聲問:“將軍,這些個怎麼辦?”
“把這些匪尸拖走,仔細查驗!那個狗東西,給我綁了,押回大營!”
立刻有兩名親兵上前,將趙頭兒像拖死狗一樣拽了起來。
趙頭兒如夢初醒,殺豬般嚎起來:“反了天了,我是朝廷欽命的押送!你地方駐軍敢我?我要上告!我要告到玉京去!”
“押送?你勾結山匪,意圖謀害天家脈,罪證確鑿。告到玉京?難道玉京有人指使你?”
那姓趙的不敢接話,只是囂著要去告狀。
“押走!關進營中黑牢,嚴加看管,本將軍要親自審問!”
下屬不再多話,拖著趙頭兒走了。
林越定了定神,走上前來,朝韓錚抱拳:“韓將軍,小人林越,是押送隊伍的兵士。”
韓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落在他還在滲的虎口上。
“你傷得怎麼樣?”
“皮外傷,不礙事。”林越頓了頓,“將軍,這押送的隊伍……”
“趙賊已伏法,押送隊伍暫由林越統領。爾等需盡心護衛殿下安全,若有異,軍法置!” 他聲音洪亮,“即刻啟程,隨我回營,我會增派銳沿途護衛!”林越一愣,隨即眼中閃過一亮,抱拳朗聲道:“是!謹遵將軍令!”
韓錚站起,看了一眼那輛破敗不堪的囚車,眉頭鎖,對手下吩咐道:“去鎮上找輛馬車來,要干凈的,里面墊厚實些。”
手下領命飛奔而去。
“韓錚,”太子臉煞白卻不忘調侃,“你膽子不小。我還在流放,你就敢給我換車?”
韓錚抱拳深深一禮:“殿下尚在流放,末將不敢違旨擅改行程。但是殿下傷至此,若再經囚車顛簸,恐有終之憾。末將已經愧對殿下一次,絕不能再有第二次了。一切罪責,末將愿一力承擔!”
一炷香後,一輛鋪著厚厚干草和布的馬車被匆匆尋來。
韓錚親自與阿丑、林越合力,小心翼翼地將太子抬車。
阿丑立刻鉆進去,讓太子的傷擱在自己膝上,用盡量減緩顛簸。
林越則迅速整頓好剩余的押送兵士,隨馬車之後。
韓錚帶來的銳騎兵則前後拱衛,氣氛肅殺。
馬蹄踏著山路,約莫半個時辰後,抵達了一依山而建的營寨。
寨門高聳,守衛森嚴,“青州折沖府”的旗幟在風中飄揚著。
馬車徑直駛,穿過層層崗哨,最終停在一位于營寨深的僻靜院落前。
應是韓錚在駐軍地的居所。
“快!抬殿下進屋!速請張大夫!”韓錚跳下馬,一邊下令,一邊親自掀開車簾。
兩名親兵立刻上前,與阿丑一同,將因失和劇痛而幾近昏迷的太子小心抬出,送屋床榻。
不多時,一位須發半白的老軍醫挎著藥箱匆匆趕到。
他仔細檢查了太子崩裂的傷口和腫脹變形的左,又搭了脈,臉愈發沉重。
他起,對守在床邊的韓錚和阿丑低聲道:
“韓將軍,殿下這傷,本就未愈,此次崩裂,創口極深,又經一路顛簸,筋骨損嚴重。若再不好生靜養,心調理,恐有終殘疾之虞啊!” 他斟酌著用詞,但傷的嚴重卻遮掩不了。
太子似乎聽到了,又似乎沒有,仿佛早已在他預料之中。
韓錚站在床邊,臉鐵青。
皇子若落下殘疾,便再與皇位無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對張大夫說:“有勞張大夫,務必用最好的藥,需要什麼珍稀藥材,只管去我私庫或軍中庫房支取。務必讓殿下盡快恢復!”
“是,將軍,老朽定當竭盡全力!”張大夫連忙躬應下,但眉峰一鎖,又說:“只是……殿下這筋骨之傷,尤其是筋絡錯位粘連,非尋常藥石針砭所能及。若想除患,恐怕需得請一人。”
韓錚目如電:“什麼人?”
“老朽的師父,‘回春手’柳不言。他老人家居在青州與雲州界的‘忘憂谷’深,研續筋接骨之數十年,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夫。傳聞早年北境軍中有將領筋骨盡碎,就是經他妙手得以復原如初。”
韓錚眼中立刻燃起火焰:“既然如此,那速速去請!”
張大夫臉上卻現出難,連連擺手:“將軍有所不知,師父他老人家孤僻至極,立下‘三不醫’的規矩:非瀕死垂危不醫,非疑難絕癥不醫,非有緣人不醫。而且他居多年,早已不問世事,谷外更有峭壁毒瘴,常人難近。老朽雖是他弟子,卻也因早年出山效力軍中,被他斥為‘俗’,斷了往來,已有十余年未得他召見了。貿然去請,只怕連谷口都進不去,更遑論請他出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