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和阿丑回到房。
蕭熠并沒有昏過去，只是閉目養神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緩緩睜開眼，目落在阿丑上。
的眼睛還有些紅腫，臉上淚痕未干。
韓錚何等敏銳，立刻察覺出屋氣氛的凝滯。
他不聲地看了一眼太子，又瞥見阿丑泛紅的眼眶，心中靈機一。
他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殿下既然已經清醒，末將便放心了。姑娘一路勞苦功高，更通曉柳神醫所傳授的醫法，還請姑娘為殿下悉心醫治。末將等先行告退，在外候命，若有吩咐，隨時傳喚。”
林越站在阿丑後，目在阿丑和太子之間逡巡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。
臨出門前，他輕輕扶了一下阿丑的肩膀，才跟著韓錚退了出去，并帶上房門。
阿丑走到桌邊，背對著床榻倒茶，作有些重。
“那玉佩，是我祖母的。”
阿丑倒茶的作一頓。
他這是在……解釋？道歉？
靜了片刻，阿丑放下茶杯，轉過來，“我知道玉佩是貴重的東西，當時殿下昏迷，況危急，我拿走玉佩，是為證明殿下份，好請到柳神醫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熠試圖坐起來，“些許重話，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從蕭熠口說出來，這可是真的難得的道歉了。
阿丑上前扶他坐起來，喂他喝了幾口溫水。
“青州不能久留，稍事休息，就得上路了。”
“嗯，我現在就用柳神醫教的法子給您醫治。”
阿丑定了定神，出雙手，指尖懸停在太子傷上方幾寸。
閉上眼，努力回憶柳不言指尖點過位時帶來的，回憶著那些經絡名稱和引導要訣。
心靜如水，指通靈……
摒棄一切雜念，將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指尖。
指腹輕地落在蕭熠傷周圍的幾個關鍵位上。
足三里、陵泉、懸鐘……這些名字是柳不言臨時灌輸給的，并不完全理解，但柳不言說，的天授之資能讓知到它們。
起初，只能到他皮的溫度和繃帶的糙。
但隨著心神沉靜，指尖的仿佛被無限放大。
開始“聽”到皮之下，氣在緩慢流淌，如同溪水在暗河中奔涌。
到柳不言留下的藥力，如同點點溫熱的星火，在斷裂的筋絡間艱難地彌散，卻又被長途跋涉帶來的震和淤塞所阻隔，顯得散而無力。
阿丑的心沉靜如水。
不再試圖去理解那些經絡走向，而是完全憑借那份柳不言所說的天授之資去探索、按。
蕭熠閉著眼，起初只能覺到微涼。
但漸漸地，一種奇異的覺從傷傳來。
他繃的，在不知不覺中放松下來。
攥著被角的手指，也緩緩松開。
阿丑的指尖，循著氣流的微弱軌跡，緩緩向上移。
的作依舊輕緩，心無旁騖，全神貫注于指下的知。
當的指尖掠過靠近大部的環跳，并繼續循著脈絡拂過氣沖附近時，一種異樣的覺突然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屏障。
蕭熠的一僵。
一灼熱的氣力自丹田而下，鼓脹升騰。
“唔……”一聲悶哼逸出。
四目相對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阿丑不明所以，以為是自己弄疼了太子。
心里默默想著，太子不知道藏了什麼寶貝暗，可以隨意變化大小，瞬間支起帳篷。
只記得柳不言囑咐的話：“你指尖所，便是他筋脈所系……萬不可有毫急躁莽撞，也不可驟然中斷，否則氣逆行，更加重傷勢。”
剛剛到氣被功引導，生機復蘇，怎能停下？
于是，咬了咬下：“殿下，請放松點。柳神醫說，治療不能中斷……”
蕭熠無奈，只能閉眼，任由那氣力在流竄。
漸漸地，隨著阿丑的手法，那丹田的灼熱慢慢平復，轉化為一溫煦的暖流，源源不斷地匯傷。
蕭熠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，急促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悠長。
傷深，那持續不斷的疼痛，竟真的在暖流的浸潤下減輕了。
繼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酸脹，仿佛枯木逢春，新芽正在努力破土而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阿丑緩緩收回手，額上沁出細的汗珠。
“殿下，覺好些了嗎？”
蕭熠睜開眼，如釋重負。
“果然妙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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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末將復命。那姓趙的押送，骨頭沒他，一刑還沒用完，全招了！”
蕭熠定睛看著他：“說。”
“如您所料”，韓錚出兩個手指，“趙德全供認，是齊王府的長史親自找的他，許以重金，買他在流放途中結果殿下命。事之後，保他升發財。青州知州劉清遠，也是齊王一黨，暗中配合，提供方便，這才讓那些山匪能如此準地在斷魂崖設伏。末將已拿到趙德全畫押的口供！”
齊王蕭爍，他的二弟。
蕭熠卻說：“供詞你收好就行，不必上報。齊王如今勢大，深得父皇信任，而我如今落魄。此時去揭發他，不僅不能懲惡揚善，反而惹火上，橫生枝節。”
韓錚聽完，也深認同，于是說：“殿下說得在理，末將一定收好證詞，那姓趙的，也暫且關押在我這行營里。君子報仇，十年不晚。有朝一日，待殿下東山再起，再一并與他們算總賬。”
蕭熠沒有說話。
韓錚眉頭一鎖：“殿下，還有一事，末將百思不得其解。那日在斷魂崖，末將率兵趕到之前，已有數名匪徒被殺。那箭法神乎其技，并非末將麾下所為。箭矢已收回，是軍中制式的三棱甲錐，但箭頭打磨得異常鋒利，尾羽也理過，非制式手法。出手之人，箭之高、時機之準，簡直是神兵天降。若非這幾箭解圍，末將趕到時，只怕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再說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殿下可知……那究竟是何方神圣？”
蕭熠雙目微閉，緩緩開口：“或許是金山深，以獵為生的獵戶吧。見不得匪徒行兇，路見不平，也未可知。”他抬眼，目掃過韓錚臉上明顯不信的神，淡淡補充道，“深山藏虎豹，田野埋麒麟。韓將軍，這世間奇人異士，未必都愿意顯人前。”
韓錚張了張，還想追問，但看到蕭熠那副不多談的樣子，只得將滿腹疑竇強下去。
“殿下所言極是。”韓錚抱拳，轉而提起更迫的危機，“只是，青州已是非之地。齊王爪牙遍布，沒想到劉清遠這個狗雜種，竟然敢明目張膽地到折沖府來要人，雖然暫時擋回，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。青州，是齊王經營多年的地盤，殿下在此多留一刻，便多一分兇險。”
“此地確非久留之所。韓錚，附耳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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