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丑連忙搖頭:“沒有沒有。殿下後來還特意跟我解釋了一下那個玉佩,是他祖母留給他的。” 想起蕭熠當時略帶安的語氣,“他讓我不要放在心上。我想著,殿下畢竟是太子,份尊貴,能這樣解釋已經很好了,我也就……見好就收吧!”
頓了頓,聲音輕快了些,“而且,我覺得殿下人其實不壞的。不然,青州的百姓也不會那麼真心實意地戴他,對吧?”
林越聽著,心里莫名泛起一酸。
他沉默片刻,才悶聲道:“嗯,殿下自有他的氣度。不過,阿蘅,你記住,若是在殿下邊了什麼委屈,或者,有什麼難,一定要告訴我。我……我會護著你的。”
阿丑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他,正對上林越認真而溫和的目。
那目里似乎藏著些不太明白的東西,讓心頭微微一跳,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路過一個賣絨花絹花的小攤,各花朵栩栩如生,在下格外鮮亮。
林越勒住馬,跳了下去。
他仔細挑揀了一會兒,拿起一朵用桃絨線扎的頭花,花瓣小巧玲瓏,花蕊點點,十分可。
“給。” 林越將絨花遞到阿丑面前,臉上帶著點不自在,“這個鮮亮,襯你。戴上看看?”
阿丑愣住了,看著那朵致的小花,又看看林越期待的眼神,有些手足無措。
從未收到過這樣的禮,尤其還是來自一個年輕男子。
遲疑著接過,指尖到那的絨線,心里涌起一暖流。
輕輕將花別在鬢邊,小聲囁嚅著:“謝謝林大哥。可是……我長得不好看,戴花也……”
“誰說的!” 林越立刻打斷,“阿蘅,你除了額角那塊胎記,眉眼其實生得很好看,眼睛清亮亮的,像這盛原城外的溪水。這花戴在你頭上,正合適。”
阿丑徹底怔住了。
這是記事以來,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夸好看。
不是憐憫,不是客套,而是帶著真誠的欣賞。
一熱流涌上眼眶,慌忙低下頭,手指挲著鬢邊的絨花:“……真的嗎?林大哥,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。”
看著阿丑低垂的脖頸和微微發紅的耳,林越的心跳得飛快,一沖涌上頭。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放得更:“阿蘅,我家鄉那里有位老大夫,祖傳的方子,據說對祛除胎記有奇效。等這次差事辦完了,殿下平安抵達蕪州,你……你不如跟我回我家?我帶你去找那位大夫,試試看能不能治好它。總歸是個希。”
“對了,還沒問過,林大哥你是哪里人?”
“我家在江陵附近的雲澤縣。”
“江陵附近的雲澤縣?” 阿丑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驚喜的芒,“那是不是離江陵府很近?殿下答應過我的,等平安送他到蕪州,就讓我去江陵府找他的一位舊部,在那里安頓下來謀個生路。這樣,我們豈不是可以同路一段?”想到能和林越一起走,阿丑臉上不自覺地綻開笑容,顯得格外明。
林越見如此反應,心中大喜,臉上也漾開明朗的笑意:“太好了!那說定了,到時我們一起走!”
“嗯!” 阿丑用力點頭,心前所未有的輕快。
忽然想起什麼,左右看了看,低聲音,神兮兮地朝林越招招手:“對了林大哥,我告訴你一個!”
林越見如此鄭重,也好奇地俯湊近。
阿丑踮起腳尖,幾乎湊到他耳邊:“我覺得太子殿下真的很聰明!路上其實一直有人暗中保護他呢!我猜,那次在山林里箭救我們的,本不是韓將軍的人,應該是殿下自己安排的武林高手!”
林越雙眼放:“哦?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覺!” 阿丑一臉篤定,“而且,殿下上還藏著一個特別厲害的寶貝暗!”
眼睛亮晶晶的,一臉興:“那東西可大可小,就像孫猴子的如意金箍棒似的!有時候會突然起來,支棱著,看起來特別厲害!我是給他治療的時候發現的,有次不小心到,邦邦的,肯定是鐵打造的!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 林越猝不及防,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,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,連脖子都紅了:“……你說的這暗,我也有。”
“真的嗎?快給我看看!”阿丑一雙杏眼滿是期待地湊過來上看下看。
林越趕快轉過,只覺得一熱氣直沖頭頂:“這可看不得,看不得……我們快回去吧!殿下該等急了!”
回去的路上,林越不敢讓阿丑再坐在自己前,“你坐我後面!”
“為什麼?”
“……怕暗傷人!”他含混不清地說完,本不敢再看阿丑,一夾馬腹,催促著馬兒小跑起來,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阿丑坐在他後,一頭霧水地眨著眼睛。
------
幸好支街行人稀。
林越繃的稍稍放松,但被阿丑天真話語勾起的不適,讓他如坐針氈。
那暗不僅得厲害,更因策馬顛簸而愈發脹痛難忍。
在一個僻靜巷口,他勒住韁繩,讓馬兒停了下來。
“阿蘅,你在這等我一會兒,我去方便一下。”
“哦,好。”阿丑乖乖點頭,從馬上下來,站在路邊。
------
春風裹著花香拂過面龐。
將鬢邊那朵絨花摘下來,小心翼翼地收襟。
這是收到的第一件禮。
就在這時,一似有若無的香氣忽然飄鼻中。
只見一個穿著道袍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不知何時出現在幾步開外。
他手中托著一個打開的小巧錦盒,對著阿丑微微頷首。
“小姑娘,貧道雲游至此,見此與你有緣。”他指了指錦盒中一顆龍眼大小、通渾圓、澤如朱砂般鮮艷奪目的丹丸,“這是九轉玉養丹,采天地華煉制,有駐奇效,尤其對……姑娘臉上這小小瑕疵,也許會有奇效。”
祛除胎記?這不正是林大哥剛才還說要帶去雲澤縣找大夫做的事嗎?
真是想什麼來什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