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是個使丫鬟,見識不多,但也知道世上有奇人異士,有靈丹妙藥。
那柳不言就是一個。
這丹藥香氣如此特別,老者氣質又如此超凡俗……不由得被那藥丸吸引,向前挪了一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“真的能去掉嗎?”
“自然。姑娘只需近前細觀,便知此丹并非凡品。貧道今日結緣,只贈有緣人。”
那香氣仿佛有魔力,讓阿丑的頭腦有些發暈,又向前走了兩步,湊到那錦盒前。
就在全神貫注盯著那顆藥丸的時候。
老者後的巷口里,忽然竄出兩個黑影。
一人捂住阿丑的口鼻,另一人則抄起的彎。
阿丑只覺一刺鼻的氣味沖肺腑,眼前一黑,連驚呼都來不及,便倒下去,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。
那老者臉上的溫和笑容立即消失。
他迅速合上錦盒,低喝道:“得手了,快走!”
兩個黑影配合默契,將阿丑裝麻袋,如同扛著一袋貨,迅速沒巷子深。
短短幾個呼吸間,僻靜的支街上仿佛從未有人出現過。
只剩地上一朵絨花。
林越剛整理好袍,回到街上。
“阿蘅?!”
然而,眼前空空如也,馬兒打了個響鼻,可惜不會說話。
他沖到阿丑剛才站的地方,撿起那枚絨花,環顧四周,寂靜的街頭巷尾,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他。
“阿蘅——!”一聲充滿驚恐的呼喊,撕裂了盛原城的寧靜。
林越攥著那朵絨花,在附近發了瘋似的搜尋、呼喊。
汗水浸了他的衫,嚨喊得嘶啞,眼中布滿了。
他見人便問,更是把每一可能藏人的犄角旮旯都翻了個底朝天,卻連阿丑的一片角都沒找到。
就像憑空消失一般。
懷著一渺茫的希,或許阿丑自己認得路,先回了驛站?
林越翻上馬,飛快沖回了驛站。
他幾乎是撞開了蕭熠的房門。
正閉目養神的蕭熠被驚,抬眼便看到林越失魂落魄、狼狽不堪的樣子。
“林越?怎麼只有你?阿蘅呢?”
林越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蕭熠榻前,雙手抱頭,再也抑制不住:“殿下,阿蘅……阿蘅……丟了!我把弄丟了!”
他一邊哭嚎,一邊用拳頭狠狠捶打自己的口,“都怪我,都怪我,是我該死!我不該留一個人在那兒,我該死啊!”
蕭熠震驚極了:“什麼?!丟了?!在何?如何丟的?”
林越涕淚橫流,斷斷續續地哭訴:“就在回驛站的路上,我急,想著就一會兒……讓在路邊等著,等我出來……馬還在……人……人就不見了!”
“可曾仔細搜尋?有沒有發現可疑人或者行跡?”蕭熠強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語速飛快地追問。
林越痛苦地搖頭:“找了,我找遍了林子,喊破了嗓子……什麼都沒有!只有這個……”他抖著舉起手中那朵絨花,“這是我買給的……掉在路邊……” 他哽咽著,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,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我們得去找!”
他急迫地看著蕭熠。
蕭熠眉頭一鎖,兀自沉著。
林越見蕭熠不說話,恐怕這位太子殿下會為了不耽誤流放行程,而選擇放棄尋找阿丑。
他忽然站起來,重重扇了自己幾個耳:“是我把弄丟的,我就是死,也要把找回來。”說著就要出去。
“回來,林越。你去哪里找?沒有線索,無頭蒼蠅般撞,徒勞無益。冷靜一下,讓我想想。”
林越轉過來,他不知道蕭熠是為了穩住他應付他,還是真的要救阿丑,因此還保持著沖出去的姿勢。
蕭熠沒有理會,他沉聲分析著:“第一,阿蘅的樣貌很安全,又著樸素,無長。尋常劫匪,圖財圖。圖財,沒有。劫?絕無可能。賣往煙花之地,更無價值。此路不通。”
“第二,若為仇家報復,目標應該是我。擄走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丫鬟,對我毫無威脅,反而打草驚蛇,得不償失。可能微乎其微。”
“第三,若為綁票勒索,更是無稽之談。與誰有仇?又向誰勒索?我自難保,更非富商巨賈。”
蕭熠的眸忽然一凝:
“那麼,剩下的可能,只能是另有所圖,且是不為人知的用途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
“你剛才說,現場毫無痕跡,這就說明,劫匪必然是訓練有素的慣犯,且極可能用了迷藥之類,瞬間使人昏厥不能反抗的東西。”
林越聽著蕭熠的分析,漸漸冷靜下來,他收回沖出去的姿勢,向蕭熠榻邊挪了幾步:“您說的有理。”
“既然是慣犯,就不可能只做一起案件。眼下最直接的法子,便是去盛原府衙報,通過府查問清楚,近期盛原城外,是否還有類似的失蹤案件。”
“是,殿下,我這就去!” 林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等等,”蕭熠從襟中取出那枚銅印,“盛原太守王鑒之是個不近人的,持我印信,或可使他重視案。”
林越忙接過銅印。
“有任何消息,立刻回報。”
“是!”話音未落,林越已經如一陣風沖了出去。
林越一路打聽著到了盛原府衙,敲響了登聞鼓。
好在盛原府衙果然整肅有序,鼓聲剛響不久,便升了堂。
堂上端坐的盛原太守約莫四十歲上下,一張方臉,幾縷稀薄的胡須,目沉靜,著一油鹽不進的書生氣。
林越詳細講述了阿蘅失蹤的時間、地點、特征。
太守聽著,眉頭漸漸鎖,了胡須,兀自呢喃著:“怎麼又是一個失蹤的……”
林越聽到,心里一亮,果然太子的推測被證實,看來此路可行。
林越立刻追問:“大人,您是說,近期還有類似的失蹤案?”
太守沉片刻,并未直接回答林越的問題,而是沉聲下令:“來人,速去查檔,將半年所有失蹤的案卷,一并調來。再派兩隊衙役,一隊去事發地點及周邊仔細復勘,另一隊在城中各大花樓暗訪排查。”
“退堂。” 王鑒之說完,便要起離開公案。
這就退堂了?林越心急如焚,生怕這府擺個樣子查一查,然後不了了之。
“王大人,請留步!”林越高聲喊住了正要退到後堂去的王大人,“我有一需要呈給大人過目。”
“證于衙役便可。”
一個衙役應聲上前,準備從林越手中接過東西。
林越卻側躲閃了一下,“不是證,但事關重大,只能單獨呈給大人。”
王鑒之步子一滯,又細細打量了林越一番,他說了是從玉京而來,玉京的關系向來盤錯節,難道……
王鑒之屏退左右,邁步走下公案。
一旁的費師爺擔心有詐,忙上前一步,提醒道:“大人……”
王鑒之一擺手,仍然徑直走到林越前。
林越將銅印取出,雙手高舉過頭頂:“請大人過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