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鑒之見他十分鄭重,自己也不敢怠慢,亦十分鄭重地雙手接過。
見那印信上,赫然刻著“東宮”二字!
心頭猛然一跳。
東宮太子,沒記錯的話,已于今年二月二廢黜尊位,關押在宗正寺寒獄。
三月初,圣上下令,廢太子蕭熠流放蕪州……算算行程,還真的差不多到盛原地界……
他下心中震,低聲問道:“貴人如今何在?這失蹤的子,究竟是何人?”
林越見左右衙役都被屏退至稍遠,于是附在王鑒之耳邊低聲說:“大人明鑒,貴人流放蕪州,途經盛原。如今,正在城外的驛站中。被劫的阿蘅姑娘,是貴人的侍婢。”
果然是廢太子蕭熠!
王鑒之不敢怠慢,但廢太子份敏,又是流放途中,若大張旗鼓,派兵前往驛站,或是將太子接來府中,都極易引人注目,恐生事端。
畢竟場多年,他眉頭一皺,電火石間,想出一個得的理辦法:“費師爺,你立刻安排府中得力的家丁兩人,婢兩人,另購買常用資若干,隨這位壯士,去一趟城外驛站。”
費師爺跟隨王鑒之多年,心思何等玲瓏,立刻從這不同尋常的命令中明白了輕重。
他沒有多問半句,立刻躬應道:“卑職明白,卑職這就去辦!”
說完,轉快步離去。
安排完這些,王鑒之才重新看向林越:“壯士且稍候片刻,待費師爺將人員、資備齊,即刻出發。勞煩壯士稟告貴人,本會親自督辦此案,必盡全力搜尋阿蘅姑娘下落,一有消息,定會第一時間通稟。”
他這番表態,比起之前公事公辦的下令,顯然要鄭重和急迫得多。
林越心頭一熱,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了些,連忙抱拳深深一揖:“多謝大人!林越代貴人,謝過大人援手之恩!只是……”林越又眉頭一,“貴人是奉旨流放蕪州,行程有嚴限。兩月之若是不能抵達蕪州,恐怕會有麻煩。何時能偵破此案,還大人給予明確答復,我也好回稟貴人!”
這話問的,實屬有些狗急跳墻,狗仗人勢,蹬鼻子上臉了。
王鑒之無奈,大一級死人,就算是被廢的太子,那也是皇帝的親兒子。
他皺眉思索片刻:“三日之,本一定偵破此案,尋回阿蘅姑娘,使其安然回到貴人邊。必不致耽誤貴人行程過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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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痛裂,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石頭,無論怎麼努力也睜不開。
但耳朵卻先一步醒了過來。
阿丑聽到有人在談。
“……長這麼丑,臉上那麼大塊胎記,主上必然不會收的。”一個獷的聲音說。
“自然不是能進蓮池境的貨,但你看這量,這骨相,扎個雙丫髻,一看就是個沒及笄的雛兒,這可是上好的藥引子,送去育紅院正合適。那邊不管臉長啥樣。”一個尖細的聲音說。
“倒也是。算這丑丫頭倒霉。主上那邊催得,最近原料可不太好找。”
“放心,藥效足著呢,一時半會兒醒不了。等到了育紅院,自有專人料理。”
說著便有人過來,將搬起來,抬到一個大木箱子里。
阿丑掙扎著想,卻毫無力氣。
木箱子在黑暗中顛簸,好像是上了一輛拉運貨的大馬車。
不知道顛簸了多久,終于停了下來。
箱子被抬起,似乎進了一個宅院。
接著,蓋子被打開,阿丑閉著眼,也能覺到亮。
但依舊彈不得。
“劉媽媽,新貨到了。”正是之前那個尖細的聲音。
“嗯,放榻上吧。”
阿丑被放在一張鋪著草席的矮榻上。
腳步聲靠近,一只枯瘦又僵的手住了的下。
糙的手指在臉頰上挲,像是在鑒定一件品。
“嘖,臉上這麼大塊記,果然丑得礙眼。不過……” 的手順著阿丑的臉頰下,了的肩膀、手臂,又在纖細的腰肢和尚未發育完全的脯上按了按,最後探向的骨和腳踝。
“量骨相確實還湊合,沒長開,得很。皮子也還算實干凈。”
那手最後停留在阿丑的手腕上,像是在號脈。
“脈象虛浮,藥勁兒還沒過。”老婦人下了結論,收回了手,“確實是沒破瓜的雛兒。行吧,雖然品相差了點,但勝在干凈。送去紅蕊閣先給藥養著,別出岔子。養得細些,等主上那邊定了開爐的日子,再料理。”
“好嘞!”尖細聲音的男人應道。
阿丑已經完全清醒了!
是被這些恐怖的字眼嚇醒的。
不敢,不敢讓他們發現自己醒了。
好像是要把送到另一個地方,那就裝暈,等待途中有沒有機會逃走……
這麼想著……
接著又被連拖帶拽拖進了一頂轎子。
阿丑裝暈,等待轎子出了門,從轎簾里看到只有一個穿著布短打的車夫在駕馬,旁邊跟著一個形瘦高的黑人。
目前他們都以為還沒醒,因此并沒有注意車里面的靜。
“我得想辦法跑……”阿丑調整姿勢,蜷在轎廂角落里等待時機。
轎子轉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,在拐彎,速度稍稍減緩。
就在車夫勒韁繩,車傾斜的一剎那,阿丑從窗戶里跳了出去,摔在石板地上,顧不得疼,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就想往巷子深跑。
看守的黑人發現了,立刻高喊,“跑了!”車夫立刻勒住馬,兩個人跳下來追。
到底剛醒,腳都是的,這兩個人很容易就把抓住了。
“小樣兒,還想跑?”聲音尖細的黑人一把揪住阿丑的後領,像拎小一樣把拽了回來。
他獰笑著:“告訴你,十里八街都是咱主子的地盤兒,你能跑到哪去?”
車夫也圍了上來:“不知死活的東西!再敢耍花樣,惹怒了主人,把你丟進春泥館里去,讓你嘗嘗什麼仙死!”
阿丑想要呼救,剛喊了半聲,就被塞住了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,跟你說了沒用!”
一人鉗制著,另一人將雙手捆了起來。
然後押著往轎子里走。
“再說紅蕊閣又不是曹地府,只不過跟你借點兒你本來就有的東西。主人高興,還指不定能賞你個育紅娘子當當!”
“和廢話那麼多干什麼,看點!再出岔子,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!”黑人對車夫嚷著,然後將阿丑一把塞回轎子,之後也一同進了轎子看守,并將的雙腳也綁了起來。
阿丑被塞著,綁著手腳,像極了侯府里的年豬。
真想不通,這樣的人,有一天也會被劫。
他們到底圖什麼呢?什麼是本來就有的東西?什麼又是育紅娘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