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初并沒有收到宋時予的微信。
因為信號已經徹底中斷。
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“無服務”三個字,安靜地躺在右上角,像一扇關了的門。
醒來的第一眼,看到的是天邊漫天的晚霞。
橘紅的從車窗隙里滲進來,把車廂染一片溫暖的琥珀。
眨了眨眼,意識還帶著剛醒來的朦朧。
車上三個男人已經吃過東西,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。
賀北川歪著腦袋睡得直打呼嚕,樊景深把眼鏡摘了放在一旁,眉頭微蹙,像是夢里還在琢磨什麼。
秦嶼沒有睡。
聞初一睜開眼睛,秦嶼的聲音就從後傳來,“大小姐了吧?先吃點東西墊墊。”
聞初還沒完全清醒,就看到他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牛面,香味瞬間在車廂里彌漫開。
面條雪白筋道,湯底濃郁發亮。
最上面除了牛片外,還臥著一個荷包蛋,擺著幾碧綠的青菜。
秦嶼拉開小桌板,將筷子遞到手里:“大小姐,趁熱吃。”
聞初盯著那碗面,愣了整整三秒。
然後顧不上說話,拿起筷子埋頭就吃。
面條進里,帶著牛湯的醇厚香氣,荷包蛋的溏心在舌尖化開,熱乎乎的暖意一路順著食道淌進胃里。
“大小姐慢一點,”秦嶼的聲音里帶著一無奈的笑意,“別噎到。”
他從空間里出一盒牛,好吸管,輕輕放在手邊。
聞初一口氣吃完大半碗,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。
端著碗喝了兩口湯,舒服得眼睛都瞇了起來。
終于想起來,“怎麼會有牛面?”
這可不是速食食品。
賀北川在前面早就憋不住了,此刻終于逮到機會開口,語氣委屈:“醒了!我能說話了吧!”
秦嶼點頭。
“妹妹啊,剛才你是不知道,”賀北川著座椅往後探腦袋,“我們路過一家牛面小館子的時候,嶼哥主說要下車煮面。我當時還呢,心想嶼哥真是。結果他就煮了一碗!”
“就、一、碗!”
他表夸張地指著自己:“我和樊景深吃的什麼?餅干!干的餅干!”
“嶼哥偏心!”他哼哼唧唧,“怎麼會有人舍得讓我這種絕世男啃餅干啊!!!”
聞初里還喝著湯,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:“那你也去當人好了。”
賀北川:“......”
樊景深在角落里輕輕彎了一下角。
秦嶼沒有理賀北川的鬼,又從空間里拿出一個手提袋,放在聞初隔壁座位。
塑料袋里塞得滿滿當當,虎皮爪、樹莓干、蘋果、酸、小蛋糕等。
甚至還有一小包巾,方便手。
聞初接過來,拆開一包虎皮爪啃了起來,完全無視賀北川在後面嗷嗷著“憑什麼憑什麼?”
憑什麼?
憑聞家半個價換的。
聞初在心里默默回答他,咬了一口爪,辣得吸了一口氣,眼角卻彎著。
車里安靜了一會兒,只有細碎的咀嚼聲和賀北川偶爾翻來覆去弄出的靜。
等把巾拆開了手,秦嶼才開口。
他目掃過三人:“前面是類加工廠。規模不小,應該有冷庫和凍品儲備。”
賀北川立刻來了神:“?!我最吃了!”
秦嶼點了點頭:“進去收集一波。”
車子在類加工廠門口停穩。
這是一片灰的建筑群,占地極廣。
冷庫的巨型排氣管在暮中聳立,像一冰冷的鐵灰手指。
廠區外圍的鐵網上,掛著幾塊暗紅的碎。
不知道是喪尸上的還是人上的,在晚風里輕輕晃。
賀北川跳下車,掌心跳著一簇火焰,興得躍躍試:“嶼哥,這次讓我和景深打頭陣吧!”
樊景深沉默地跟下車,掌心已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,眼神認真。
秦嶼看了聞初一眼,聞初點了點頭。
“行,”秦嶼說,“你們先上,我跟在後面陣。大小姐走在中間。”
四人魚貫而。
廠區里的喪尸并不多。
零零散散十幾個穿著白工裝的游者,聞到活人氣息後搖搖晃晃地圍過來。
賀北川的火焰劈出去,燒焦了兩只,樊景深的冰錐補刀,準地釘穿了第三只的腦殼,效率竟然不低。
賀北川興地回頭喊,“覺越來越順手了!”
聞初也松了一口氣,正要開口讓他繼續往前。
忽然,停住了。
空氣中的某些東西變了。
那屬于喪尸的腐臭味還在,但底下藏著一層更冷的東西。
像是某種無形的手,正緩緩地從廠區深蔓延出來,冰涼、黏膩、帶著迫。
灰塵顆粒帶回來的信息讓頭皮發麻。
遠的冷庫大門半開著,里面麻麻地站著一排排喪尸。
它們沒有,就那麼整齊地站著,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,正安安靜靜地等著什麼。
“別。”聞初的聲音得很低,“況有些不對勁。”
賀北川正要往前邁步,聞言停住了:“妹妹,怎麼了?”
聞初沒有回答。
的神力已經鋪展開來,沿著地面的灰塵顆粒往前探索。
冷庫里那支喪尸軍隊,說也有上百只。
它們的眼睛不是空的,而是同時朝著同一個方向。
口。
它們在等他們進去。
而站在那支軍隊後面的,是一只與眾不同的喪尸。
它穿著冷凍車間的藍工裝,形比普通喪尸瘦小,像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。
當它站在那里的時候,周圍的喪尸都低垂著頭,像在朝拜什麼。
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。
那兩只眼睛里,有著一人類的、屬于智慧的。
聞初不方便開口,沒聽說誰家水系異能者可以探查。
就在這時,秦嶼開口:“是變異,神系!”
賀北川吞了一口唾沫:“什麼級別?”
聞初緩緩收回神力,回頭看了秦嶼一眼。
秦嶼的表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二級巔峰狀態。”他說,“級別倒是不高,可棘手的是他控制了周圍數百只普通喪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