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信號已經斷了,我想問都問不了,愁死我了!”
他來回踱步,焦慮的撓頭發。
“你說,他到底愿不愿意送咱們寶貝兒回家?”
聞太太放下手里的東西,接過手機,仔細看了兩人的聊天記錄。
屏幕上有十幾條沒有發出的嘆號微信。
【秦嶼,你是什麼意思?】
【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】
【我就這一個兒,你一定要將平安帶回來。】
【‘不用’,是什麼意思?】
【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】
【快說!什麼意思?!】
.......
再往上翻,只有兩段對話。
聞明朗:上頭已經確定是末世降臨,保護好大小姐
秦嶼:放心
聞明朗:我用聞家半個家換你安全帶回家,一汗都不能
秦嶼:不用
聞太太盯著那個“不用”,沉默了很久。
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挲了一下,像是在反復揣這兩個字的重量。
然後緩緩開口:“我認為,他的意思......”
抬起頭,目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:“就算不用聞家半個家……他也會把咱們寶貝兒帶回家。”
聞明朗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妻子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希是吧。”
他在沙發上坐下來,了眉心,聲音里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憂慮和疲憊。
“五年前咱們兒在路邊救了他,從那以後他就只聽兒一個人的話,連我都不怎麼搭理。”
“末世前我找人查過,沒什麼特別的世背景,干干凈凈的。又對兒死心塌地,從無二心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:“可誰知道末世會來呢?”
“只希咱們兒能平安回來。”
-
流園。
秦嶼收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資就停手了。
幾人又到隔壁農貿批發市場,掃了一圈真空包裝的資。
臘、香腸、干筍、菌菇、調味料、火鍋底料、米面油等。
還有一些沒被污染的蔬菜、水果等。
這里的空氣,早就被喪尸尸發酵後的腐臭味攻占了,又腥又酸又臭的腐敗氣息,黏在人的鼻腔里揮之不去。
原本打算在房車里舒舒服服過夜的念頭,被這味道徹底打消了。
聞初一回到車上就閉上了眼睛。
灰塵小天使們無聲地鋪開,將秦嶼剩下的資全部帶走。
車子駛離流中心一公里外,四人同時搖下車窗,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相對新鮮的空氣。
賀北川趴在車窗上,臉朝外用力吸了好幾口氣,才把腦袋收回來:“終于……活過來了。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變喪尸腌了。”
“零元購是很爽,擁有異能也很霸氣,可如果可以選擇,我還是愿意過沒有末世的日子。”
聞初笑著搖頭,用手扇了扇鼻子前面。
如果可以選擇,怎麼會有人喜歡喪尸末世呢?滿世界都是這種味道。
車子沿著公路平穩地行駛著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,對面一輛深灰的越野車迎面駛來。
兩輛車肩而過的瞬間,車窗都是開著的。
宋星辭坐在越野車的後座,目漫無目的地著窗外,忽然定住了。
聞初坐在商務車第二排的位置上,正側頭跟賀北川說著什麼,角彎著,笑容在晨里清清亮亮的。
似乎應到了什麼,偏過頭。
四目相對。
宋星辭的眼神在那零點幾秒里變了三次:愣怔、復雜、最後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酸。
沈楚曼趴在他懷里,順著他的目看過去。
看到聞初的側臉時,指甲不自覺地攥了宋星辭的角。
兩輛車錯而過。
沒有人開口,沒有人停車,甚至連一個點頭都沒有。
商務車的後視鏡里,越野車越來越遠。
曾經一起長大的發小,在末世的車流里變了陌路。
聞初收回目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正要重新靠回座椅上,余忽然掃過後視鏡。
宋星辭的車後面跟著兩輛車,一輛軍綠越野,一輛白的面包車。
三輛車組一個小小的車隊。
短短一天時間,男主又收了幾個小弟。
他們從昨天早上的七人,變現在的數十人。
可是。
聞初瞇起眼睛。
三輛車里,沒有看到宋時予。
猛地坐直:“停車!”
樊景深一腳剎車踩到底。
商務車的胎在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。
賀北川差點被甩出去,抓住扶手穩住自己:“妹妹,怎麼了怎麼了?!”
聞初沒有回答,轉頭看向後方那三輛漸行漸遠的車,目沉了下來。
“我沒看到時予哥。”
車廂里安靜了一瞬。
賀北川的表變了:“什麼意思?”
聞初從後視鏡里,最後一次確認了那三輛車里過的影。
宋星辭、沈楚曼、還有幾個陌生面孔,沒有宋時予。
“他要麼和宋星辭鬧翻了,”聞初的聲音沉下去,“要麼……出了什麼事。”
回頭看了秦嶼一眼。
秦嶼目落在後視鏡里,語氣依然是那種聽不出緒的平穩:“大小姐,追嗎?”
聞初點頭:“追。”
商務車掉頭,朝著那三輛車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晨從車窗外照進來,落在每個人繃的側臉上。
賀北川攥了拳頭,聲音里帶著冷意,跟平時的花花公子形象一點也不一樣。
“宋星辭那個混蛋,他要是真把時予哥丟下了,我饒不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