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務車追了不到半公里,就看到了那三輛車。
灰的越野車打頭,面包車和小貨車跟在後面,方向正是朝著流園去的。
可就在商務車靠近的瞬間,三輛車同時加速了。
賀北川猛地坐直,眼睛瞪得滾圓:“他們加速了?!什麼意思?”
“心虛了?該死的宋星辭!肯定是心虛了!”
他拍著前排座椅,嗓門大得像在喊山:“景深!油門給我踩到底!我要當面問問宋星辭到底有沒有心!”
不用他喊,樊景深已經踩下了油門。
商務車的發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像一頭被激怒的猛朝前沖去。
追出不到兩百米,秦嶼忽然抬手。
金系異能無聲地探出,三輛車底盤的金屬部件同時被鎖死。
胎在原地空轉了兩圈,發出刺耳的聲,然後齊齊停住了。
宋星辭推開車門下來,後兩輛車的人也陸續下了車,一大群陌生的面孔,滿臉戒備地圍了過來。
聞初和賀北川沒等車子停穩就跳了下去,像兩顆被點燃的炮仗。
秦嶼跟其後,一步到聞初側,金屬碎片在指間無聲凝聚。
氣氛劍拔弩張,空氣里的火藥味比喪尸的腐臭味還濃。
宋星辭回頭看了一眼後那些蠢蠢的人,抬手往下了:“都是認識的,不用戒備。”
那些人互相看了看,退了幾步。
宋星辭回過頭,目落在聞初上。
他看到的瞬間,表明顯僵了一瞬,眼里的詫異很快被不自在取代,最後變了一種復雜的、帶著點逃避的閃躲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像是一夜沒睡又了太多煙。
聞初沒有回答。
直接走到他面前,目越過他,快速掃了一遍那三輛車:“時予哥呢?”
宋星辭的了,沒說話。
“找!”聞初一偏頭,賀北川和樊景深已經沖了出去,挨個拉開車門查看。
片刻後兩人回來,都搖了搖頭。
賀北川攥拳頭,沖上去一拳砸在宋星辭的肩膀上,力道大得他後退了半步:“時予哥呢?!”
沈楚曼連忙擋上前,聲音尖了幾分:“你怎麼打人?!”
宋星辭拉住,語氣低沉的:“沒關系。讓他打。”
聞初站在面前,冷冷地看著他:“沒時間看你們演戲。時予哥到底在哪?”
宋星辭的又了,還是沒有開口。
沈楚曼替他說了。
的聲音的,帶著一種“我們也不想這樣”的無奈和恰到好的心痛:“時予哥他……被喪尸咬到了。”
聞初的目驟然冷了下來。
“他不想拖累我們。”沈楚曼低下頭,語氣里帶著恰到好的心痛,“是他自己要求下車的。他說被咬到的人會變喪尸,不能連累大家。”
“他還說,宋家養大了他,他不能恩將仇報,希星辭平安回到京市。”
抬起眼,眼眶微紅:“我們已經盡力勸他了,可是他說什麼都要走……我們也沒辦法。”
聞初沒有看。
的目一直釘在宋星辭臉上。
“你讓他下車了?”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有些反常。
宋星辭終于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得很低,像是在說服自己:“是他自己要走。他說被咬撐不了多久,不想變喪尸再傷害邊的人......”
“我問你,”聞初打斷他,“他下車的時候,你攔了嗎?”
宋星辭沉默了一瞬,然後說:“我攔了。他不聽。”
聞初看著他的眼睛,“你給他留下車輛和資了嗎?”
宋星辭沒有開口。
可這本就是一種答案。
賀北川已經炸了。
他沖上來,“宋星辭!你還是人嗎?!時予哥是你堂哥!從小你被欺負他第一個沖上去護著你!你就這麼把他丟路邊了?!萬一......”
“萬一什麼?!”宋星辭猛地轉頭,聲音驟然拔高,眼尾紅了一片,“萬一他沒變喪尸?萬一他還能活?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誰嗎?!”
他著氣,膛劇烈起伏著,聲音在嘶啞和嘶吼之間來回震:“那是我親眼看著被咬的!你知不知道那種覺?”
“可車上的人怎麼辦?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就拖著他們一起陪我冒險!”
沈楚曼連忙抱住他的胳膊,輕聲細語地安著,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口。
宋星辭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,別過頭去,不再說話。
賀北川被樊景深拖著,否則早上去揍他了。
“說的真是冠冕堂皇,你讓手下的人走,你自己陪著時予哥不就好了?你就是怕死!你就是想丟下他!”
“你個狼心狗肺的家伙,我以前真是看走眼,以後和你勢不兩立!”
宋星辭冷笑:“如果發生在你上,你也會和我做一樣的選擇。”
秦嶼站在聞初側,忽然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塊石頭投水中,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距離被咬之後,多久了?”
宋星辭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不愿的開口:“差不多四十分鐘。”
秦嶼轉頭看向聞初。
兩人對視了一瞬。
四十分鐘。
對于被喪尸咬傷的人來說,變異速度因人而異,但通常在半個小時到一個半小時之間。
宋時予素質向來不錯,也許還有時間。
聞初:“你把他丟在哪了?”
“我沒丟,是他自己......”
“別廢話,到底在哪?”
“星銳酒店。”宋星辭的聲音很低,“十公里外。”
聞初轉就走:“上車。往那個方向找。”
要不是時間,怕耽誤救人,真想殺了男主。
賀北川第一個跟上。
樊景深已經拉開了車門。
秦嶼坐進駕駛座之前,回頭看了宋星辭一眼。
那道目很淡,像冰面下的暗流,無聲而沉重,宋星辭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。
商務車發機轟鳴著調頭,胎卷起一陣塵土,朝著來路飛馳而去。
宋星辭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,口像被什麼東西撬開了一道,又悶又疼。
聞初最後看他的那一眼,像一細針扎在某個他不愿意的地方,不重,卻一直地疼。
沈楚曼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,聲音得快要化開:“星辭……咱們已經盡力了……”
他沒有回答。
越野車旁的風把他的沉默吹散在晨里,他垂在側的手慢慢攥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可就在他出神的下一秒。
脖子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像被一極細的線勒住了咽。
那痛來得又快又急,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收,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抓,指尖到的卻只有的皮。
接著那痛又消失了,像水一樣退得干干凈凈。
他皺著眉了脖子,什麼都沒有。
怎麼回事?難道是一夜沒睡太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