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夫子沒有理會沈之軒求,反而看向沈青雲,“你覺得我這個罰如何?”
沈青雲想了想,實在沒忍住,問出心中最想問的話,“夫子,如果離開私塾,束脩會退嗎?”
徐夫子怔了一下,神訝異,“你想要離開?”
來私塾的農家子,哪一個不是珍惜這個機會,沈青雲怎會如此輕易的放棄。
沈青雲撓撓腦袋,“如果能全部退回來,也不是不行。”
兩天的時間,已經讓他完全了解這個朝代的文字況,想要認識字,在家自學便可以。
白嫖三天課程,不算吃虧。
哪怕是將來有科舉的想法,也可以在家里。
私塾的教學方式,他已經打聽清楚。
現階段徐夫子只是領讀,糾正書里文字的發音,以及斷句。
短期不會講課,完全是蟒蛇式教育,所謂蟒蛇式教育,就是讓學生將四書全部背下來,然後自己慢慢消化。
將書讀百遍其義自見,現的淋漓盡致,只有在把書全部背下來之後,徐夫才會開講。
目前為止私塾里完全背下四書的人只有三位,而這三位已經聽徐夫子講過一遍。
現在的重點在于做文章,為明年的縣試做準備。
他基本都是私下單獨授課,沈青雲本蹭不到,哪怕是能蹭到課,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。
四書五經,他真心一點不了解。
更別提寫八文。
私塾里面,有堂哥在,完全可以回家,等徐夫子下次開講的時候,讓堂哥告訴他,他再來讀兩天短學,蹭幾天課,再犯點錯,退學費被趕出來。
這麼一想簡直不要太。
沈青雲越想眼睛越亮,“夫子,如果我離開了,下次再想學還能來嗎?”
徐夫子不知道沈青雲在打什麼主意,直覺告訴他,是否退束脩這個事很重要。
“你是因為犯錯離開私塾,不會退束脩。”
一句話,將沈青雲剛剛白嫖的想法扼殺在搖籃之中。
沈青雲憾萬分,這樣一來,他勢必要留在私塾里,最起碼要混夠一年。
抬手施禮,“夫子,學生知道了。”
徐夫子見沈青雲,神淡然,完全沒有力的樣子。
難道是他已經將《三字經》全部背下來了?本不擔心會被趕出私塾。
這麼一想,徐夫子想要觀察評定沈青雲的想法更加堅定。
徐夫子走後,沈青雲站在林濤面前沒有。
“林兄,如此大禮我可不起,快起來吧。”
目掃到地上,徐夫子扔下的木,彎腰撿起來。
林濤猛地站起,“你想干什麼?”
“哦,沒什麼,只想留作紀念。”
沈青雲舉起木晃了晃。
林濤敢怒不敢言,剛剛的經歷讓他知道,眼前這個孩不一樣,對傷人毫無懼怕之心,對被趕出私塾也無半分恐懼。
不想過多糾纏,快步向自己房間走去。
“哎,林兄,你的服還沒撿回去呢。”
沈青雲著脖子好心提醒。
只看到消失的角。
“雲弟,都怪我連累了你,害你要被趕出私塾。”
沈之軒愧疚萬分,剛剛打架的時候強忍著沒有哭,徐夫子過來到懲罰也沒有哭,此時卻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淚。
“既然這樣認為,那就補償補償我吧。”沈青雲面帶愁容。
沈之軒抬起袖子眼淚,“雲弟你說,要怎麼補償你。”
“我聽說,大養了六只。”
沈之軒立馬明白其中的意思,鄭重其事的承諾:“等我休沐一定讓殺只。”
沈青雲深深的羨慕了,看看人家,想吃開口就可以。
到了他這里,還得費勁腦筋的玩點謀詭計,本質上他也是個乖寶寶好嘛。
說到底都是窮鬧的。
當晚的事,幾位當事人沒有聲張,然而第二天整個學堂的人,全部都知道了。
這在沈青雲的意料之中,畢竟學舍里住的并不是只有他們三個人。
讓他佩服的是,這些人真能忍,昨晚鬧得那麼大,愣是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。
單憑這舉,那幾人也不值得深。
“真的!真直接往眼睛里了?沒有一猶豫?”聲音不自覺的變高,高一鳴黑亮的眼眸中滿是藏不住的興。
沈青雲尋聲去,是那個他第一天在私塾門口看到乘著馬車來上學的男。
仿佛察覺到沈青雲的目,高一鳴轉頭看過來,隨即出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沈青雲真想提醒他,別笑了本來眼睛就不大,這麼一笑徹底看不到了。
不過這是自從上學以來,除了大堂哥以外第一個對他表達善意的同窗,沈青雲很給面子的回了一個微笑。
高一鳴笑容一僵,迅速轉頭,對後面的人質問道:“你們唬我呢吧,沈青雲看起來人畜無害,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!”
後面的同窗連連擺手,紛紛保證他們所說的話都是真的。
高一鳴不能得罪,他可是學堂里的一霸,順寧鎮里有名的富商,用錢就能把他們砸死。
高一鳴將信將疑,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,徐夫子走進學堂。
開始了一天的教學。
高一鳴今年七歲,年齡不大,卻已經在私塾里面混了兩年。
家里不差銀錢,上的是長學,奈何高一鳴極其不愿意讀書,哪怕徐夫子天天戒尺伺候,他也不改初心。
兩年的時間,堪堪背完《三字經》。
到高一鳴到徐夫子面前背書,沈青雲留意聽了一下,背的容是《千字文》。
第一句順暢,第二句卡殼,第三句直接想不起來。
八字為一句,總共只有二十四個字,這本就是看都沒看。
沈青雲發現徐夫子對于高一鳴極為耐心,哪怕停頓這麼長時間,徐夫子都沒有訓斥。
徐夫子和高一鳴兩人就這麼僵持著。
如果不是高一鳴背對著徐夫子,沈青雲會以為兩個人在深對。
徐夫子面無表,似是在思考如何置這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學生。
而高一鳴則是想不起來索不想,竟有閑心開始對沈青雲眉弄眼。
沈青雲見狀拿起筆,在紙上刷刷寫了幾個字,悄悄立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