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春生火急火燎地撲過去,一把將自己媳婦給抱了起來。
剛想把人往炕上擱,就被村長媳婦一掌拍在後背上,差點沒把他拍個趔趄。
“你是不是虎?那炕上……”村長媳婦嚇得臉都白了,連往炕上指都不敢指。
這屋里要不是親兒子和兒媳婦,八百年前就蹽了,哪還能在這兒待著,早躲得沒影了。
村長清了清嗓子,拿定主意發話了,“今晚讓你媳婦去你妹子那屋,你去你大哥屋里湊合一宿。讓你大嫂領著家里那幫小崽子,都上你二叔家去待著。”
村長說完,沖王桂香遞了個眼神,那意思是有些話得出去嘮,總不能當著這孤魂野鬼的面兒瞎咧咧。
大伙兒那撤離的速度,簡直比兔子跑得還快,沒多大一會兒,村長家這院子就空了,只剩下何花這個孤魂野鬼自個兒待著。
就連暈過去的盧春生媳婦,都被抱到了赤腳大夫腳家,這人暈倒了總得去瞧一瞧是怎麼回事吧!
屯子里的人呼啦一下全聚到了村中間那個碾米房。
那地方放著碾子和石磨,統共就那兩樣大家伙,算是屯子里的公產,蓋了個大茅草棚子遮風擋雨。
平日里誰家用完誰收拾,這棚子也是村長年年領著大伙兒修修補補。
“二嬸子,你到底是咋瞅見那玩意的?我現在咋覺得後脊梁骨直冒涼風呢,那玩意兒沒跟著咱們跑過來吧?”
“我也嚇得不行,嬸子你快幫我瞅瞅,我這上有沒有沾著啥不干凈的東西。”
王桂香剛找個旮旯坐下,就被一幫年輕的小媳婦給圍上了,七八舌地問個沒完。
葛老婆子也是好奇得抓心撓肝的,瞅著這幫咋咋呼呼的年輕媳婦就來氣,張就沒好聲。
“都給我閉!長輩還沒吭聲呢,哪得到你們在這兒瞎吵吵!
金他娘以前就會看這個,你們家那口子小時候嚇著了不睡覺,不都是抱到金家,讓他娘給魂兒就好了嗎?”
葛老婆子一邊數落著,一邊是開了這幾個年輕媳婦,一屁墩兒坐在了王桂香邊上。
那架勢就好像們兩個多好似的,其實是葛老婆子覺著,挨著王桂香能多幾分安全。
“他嬸子,你也給大伙兒說道說道,你到底是咋看見那玩意的?”
王桂香心里直翻白眼,真想回一句,你也閉行不?
總不能跟這幫人攤牌說,這是穿越自帶的金手指吧?
準確點說,這是花了一千萬買的三項技能之一,這一個技能就值三百多萬呢,那可是真金白銀換來的!
碾米房外頭的人越來越多,黑的一片,村子里能氣的幾乎都跑這兒來湊熱鬧了。
王桂香那幾個便宜兒子,也火急火燎地趕到了。
這幫大小伙子平日里看這種熱鬧都避嫌不去,今兒個要不是聽說這種邪乎事兒,估計這會兒還在被窩里尸呢。
“娘,您沒咋地吧?沒嚇著吧?”
盧金當大哥的,領著幾個弟弟是從人堆里出一條道,呼啦一下全圍在王桂香邊,一個個急得直冒汗。
“沒事兒,皮實著呢!我也沒尋思自個兒這眼睛還能開,瞅見那玩意兒。”
王桂香心里頭琢磨著原主的記憶,以前原主還真沒干這事兒。
屯子里誰家孩子嚇丟了魂,原主都能給回來,甚至還會畫那個啥“拘魂碼”。
這拘魂碼是這嘎達的土法,說是能把嚇跑的魂兒給拽回來。
原主也是趕巧了,有一回去城里大廟燒香,瞅見個老道士在那畫符,覺得神,把兜里銅板全掏給人家了,才把這手藝學來的。
屯子里人找畫這個也不談錢,一般給倆蛋就算完事兒。
王桂香不管原主以前是不是真有兩把刷子,正好拿來給自己當個擋箭牌,省得以後自己有點啥變化,大伙兒起疑心。
這會兒心里頭正後悔得直拍大呢!
剛才是頭一回見鬼,腦瓜子一熱把事想簡單了。
咋把自個兒也是個借尸還魂的給忘了呢?
這要是讓人知道也不是原來的王桂香,保不齊就把當孤魂野鬼給綁了燒了!
正當大伙兒在那七八舌,唾沫星子飛的時候,村頭的赤腳大夫盧大膽背著手晃悠過來了。
這老小子一來,原本哄哄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,那一雙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,齊刷刷地全聚到了盧大膽上。
盧大膽邁著四方步走到村長跟前,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,接著又搖了搖頭,那一臉的高深莫測。
王桂香的心跟著咯噔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尋思著那盧春生媳婦應該就是暈過去了,總不至于這就沒救了吧?
“不是病,這玩意兒我也整不了,八是中邪了。”盧大膽也是聽了盧春生在那瞎咧咧,再加上剛才村長家那檔子事兒,他也覺得邪乎。
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他平日里也就是治個頭疼腦熱,抓兩把草藥,吃好了算他醫高明,吃不好那是命數。
剛才給盧春生媳婦把了半天的脈,愣是連個屁都沒出來。既然正經病看不出來,那順著中邪這茬往下嘮,那是再穩妥不過了。
盧大膽這話音一落,大伙兒那眼珠子骨碌一轉,呼啦一下又把目全甩到了王桂香上。
王桂香這會兒算是徹底琢磨明白了。敢現在在屯子里,正經有個病災的找盧大膽,要是攤上這種邪門歪道的病,那就得指唄!
村長一聽這話,立馬整了整裳,走到王桂香跟前。裝得跟個老學究似的,雙手一抱拳,腰一彎,還真像那麼回事地行了個古人的大禮。
村長這一出,把盧金哥幾個嚇得夠嗆,跟屁底下安了彈簧似的,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,麻溜地退到一邊。
王桂香就算再是個棒槌,這時候也明白過來了,自個兒哪能大咧咧坐著這禮啊,趕也站了起來。
“大哥,你這是干啥呀?折煞我了!你是咱們屯子的村長,年紀又大,我哪能得起您這麼大的禮,這不是要我的命嗎?”
王桂香那短命鬼男人跟村長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,好像還沒出五服呢!按輩分算,得管村長大哥。
這屯子里頭,拐彎抹角的都能攀上親戚,見面說話全靠一張瞎喊。
就像這屯子里的二嬸子,那可不是一個,滿村子好多個二嬸子。
“他二嬸子啊,我知道你是個有真本事的,我也就不跟你整那些虛頭腦的了。
這事兒出在我家,那是我家家門不幸。可話說回來,還是春生媳婦那孩子太實誠、太善良,這才招來了這些沒臉子的東西。
春生那可是你看著長大的,那孩子啥樣你心里也有數。但凡他是個不著調的,我也不能求你出手。
現在你就算不看我這張老臉,看看你那親侄子、侄媳婦的面子,拉拔他們一把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