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香一瞅見何花那輕飄飄的魂兒從屋里悠出來,頭一個反應就是趕去瞅瞅空間里頭那錦盒有沒有靜。
結果用意識一看,那寫著超度符的錦盒跟個死似的,連個亮兒都沒冒。
這說明啥?
說明眼前兒這當口,還沒那本事把何花給送走了。
“尸骨我是給你刨回來了,這事兒辦得夠地道了吧?現在你能不能跟我嘮嘮,你到底是了啥天大的委屈?
咱都是屯子里的莊稼人,沒權沒勢的,確實沒法給你斷案做主。但也不能讓那幫害你的癟犢子玩意兒,在外面鮮亮麗地裝好人,對吧?”
王桂香心里琢磨著,自己這一套詞兒整得也算循循善了吧!
只要何花能把肚子里那點苦水倒出來,沒準兒空間里那錦盒咔噠一下就開了呢!
這倒不是在那做白日夢,實在是也沒啥通天的本事,估著老天爺也不能太難為這半吊子。
這一回,何花沒像上回似的附在春生媳婦上,大伙兒那是真瞅不見,也聽不見何花說話。
只能眼瞅著王桂香一個人擱那對著空氣唾沫橫飛地說話。
周圍那一圈看熱鬧的,一個個上直起皮疙瘩,後脊梁直冒涼風。都不自覺地往後了脖子,恨不得離村長家那院墻兒再遠個二里地。
村長聽著王桂香這話,心里頭有點底了,沖盧冬生使了個眼。
盧冬生也是個機靈鬼,立馬轉出去了,沒多大一會兒,就生生把劉老漢給薅了進來。
王桂香一瞅見盧冬生拽著劉老漢那老梆子進來,氣得腦瓜子嗡嗡的,真想上去給他倆大耳刮子。
自己這還沒跟鬼嘮明白呢!
這要是把何花給惹急眼了,誰知道這鬼得咋炸刺兒?
萬一鬼氣攻心,自己也控制不住場子啊!
讓王桂香沒想的是,何花的鬼魂瞅見劉老漢進來,臉上連個褶子都沒,一點激的樣兒都沒有。
“這老東西就是花錢買我的人,不過這事兒跟他也沒啥大關系。就算他不掏這個錢,也有別人掏錢買,那幫畜生是絕對不會放過我上的一滴、一片的,非得把我拆吃腹不可。”
何花說著,那眼淚順著眼眶就淌下來了,只是鬼魂哪來的真眼淚啊,淌下來的全是那種黏糊糊、著恨意的水。
王桂香一看這架勢,趕在上索,想找個東西給人。可上沒有帶手帕的習慣,這破古代更別提啥面巾紙了。
“那幫畜生到底是誰?你既然都到這份上了,真可以把委屈倒一倒。
人要是帶著那麼重的怨氣投胎,下輩子過得也不舒坦。我也不是非要勸你大度放下,就是尋思著,沒準兒咱們能幫你出出這口惡氣呢。”
王桂香哪知道啥帶著怨氣投胎好不好的講究啊,滿腦子就一件事。空間里那盒子沒反應,那就是何花怨氣沒消,這事兒就沒完。
“我是前邊三道崗村,趙大虎家的外甥,你們要是心里沒底,去打聽打聽就知道我是誰了。”
何花一提到這個人名,臉上那子恨勁兒,那是就算變了鬼也藏不住,看著都讓人瘆得慌。
何花的聲音就王桂香一個人能聽著,旁人聽個響兒都沒有。
王桂香聽罷,只能轉頭問村長。
“大哥,咱們屯子這些新媳婦,還有老媳婦,有不是從三道崗那邊嫁過來的吧?你看能不能進來幾個,我有要事兒得盤道盤道。”
不敢離開,怕自己一出院子,這何花的鬼魂出現什麼變故。
這一刻,王桂香心里頭直念佛,得虧這兩個屯子離得不遠,而且兩村互相通婚的也多。
要不然這大半夜黑燈瞎火的,也沒法上三道崗去打聽,這事兒要是拖到明天,那黃花菜都涼了。
村長這會兒瞅王桂香,那眼神簡直就像瞅著活菩薩顯靈了,恨不得當場給磕一個。
這一刻,他把全家的指都在王桂香上了。
所以一聽王桂香這話,村長連個磕都沒打,轉頭就沖盧冬生出去喊。
盧冬生出去說了這件事,外頭那幫人倒是往後了。
這大半夜的見鬼,誰心里不犯嘀咕?
好多膽小的本不敢進院,也就兩個歲數大的老娘們兒,還有一個剛過門沒多久的年輕媳婦,著頭皮進來了。
“他三嬸子、弟媳婦兒、還有大侄媳婦,金娘有點事兒想跟你們打聽打聽,還得麻煩你們給說道說道。”
村長這一刻說話的時候都忍不住彎腰,態度低得不能再低了。
他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,趕把這事兒平了,把那堆骨頭連帶那個鬼一起送走。
哪怕大伙兒連夜舉著火把上山埋了,他也絕不想讓一副來路不明的死人骨頭在自己家過夜,那多膈應人啊!
王桂香上下打量這三個人,這三張臉都。
那兩個歲數大的,嫁過來都有年頭了,那個年輕的,瞅著嫁過來也就兩年的景。
“我就想跟大伙兒打聽個事兒,你們三道崗那個趙大虎,他家有個外甥何花,這號人你們認得不?”
那兩個歲數大的老娘們兒聽完,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別看兩個屯子離得近,這一年到頭也回不去兩趟娘家。都嫁出來這麼多年了,屯子里那些小年輕的都不認得,更何況是趙大虎的外甥,那更是八竿子打不著。
不過那兩個老娘們兒碎,倒是把趙大虎家的底細給抖摟出來了。
說是趙大虎他爹娘,一口氣生了四個丫頭片子,這才求來一個寶貝疙瘩,就是趙大虎。
那四個姐姐嫁出去之後,一個個心里頭全向著娘家,恨不得把婆家的家底兒都搬空了補給娘家。
趙大虎的大姐,好像就是嫁給了一個姓何的人家,不過那地界兒偏,雖然沒出鎮子,但不是這支四個屯子其中的任何一個。
那個年輕的媳婦兒才嫁進來兩年,倒是村里的事知道的更多一些。
“趙大虎大姐家是有個兒何花,平時不怎麼來,但每年春種秋收的時候都會來。
幫趙大虎兩口子帶孩子、洗服、做飯,那姑娘也是可憐,聽說是家中的老大,在家就要照顧一幫弟弟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