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香雖然穿越過來接收了原主那一大腦瓜子的記憶,可那記憶就像是一團麻,得一件一件事兒慢慢捋順了才行。
剛才狗剩娘這皮子一,話題轉得比那驢拉磨都快,王桂香這腦子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跟上的思路,愣是在那兒卡了殼。
不過好在王桂香腦子轉得快,沒一會兒功夫,就把這其中的彎彎繞給琢磨明白了。
那草兒兄妹倆,也是老盧家的兒,跟他家算是正經的親戚,仔細拉拉族譜,好像連五服都沒出呢!
但這兄妹倆的命也是真苦,那是黃連水泡苦膽,苦到家了。
從小就沒了爹,當娘的前兩年也撒手人寰走了,也沒有個親叔伯。
狗剩娘里念叨的那個三嫂子,就是盧滿倉家的媳婦。這盧滿倉兩口子,按輩分算是草兄妹倆的堂伯父、堂伯母。
當初這兩個孩子沒了娘的時候,草兒那個當哥哥的也才十歲,小草更是個剛能夠到鍋臺的小丫頭。
當時族里的長輩們看著可憐,就發話了,說是讓滿倉兩口子先把這兩個孩子領回去養著。
作為換,草家里留下的那幾畝薄田,就先歸滿倉兩口子種著,收也歸他們。
說是等草到了十六歲,了家立了業,再從地里出一畝地給滿倉家,算是報答這麼些年的養育之恩。
可誰想,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上個月草他妹妹小草突然得了急病,聽說病得還不輕,燒得人都迷糊了。
草哭著喊著求滿倉兩口子拿錢給請個大夫,可那兩口子那是鐵公一不拔,死活不肯掏錢。
其實吧,關鍵也是家里窮得叮當響,可能真拿不出那麼多救命錢。
這草兒別看年紀小,那是真有種,也是個狠角!
眼瞅著妹妹不行了,他直接把他爹留下的那份地契給出來了,送到鎮上的當鋪給典當了,換錢給妹妹抓藥治病。
這事兒在當時鬧得可不小,滿倉媳婦說什麼都不肯再繼續養著這兩個白眼狼了。
在老輩人的眼里,晚輩敢家里的地契,那就是盜家產,那是天大的事兒,按照族規都是要家法的。
族里的長輩們一看這架勢,也覺得草兒做得太絕,沒資格再著滿倉兩口子養人家了。
就這麼著,草兄妹兩個,連個鋪蓋卷都沒讓拿,就被滿倉兩口子連推帶搡地給趕出了家門,了沒家的野孩子。
“要我說這事兒,那是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,誰也沒啥大病。
只不過草是個晚輩,又是趁人不備溜進長輩屋里翻箱倒柜把地契給出來的,這事兒放到哪兒去都不占理。
聽說那地族里最後出面給贖回來了,但這地契是不可能再還給草了,算是充了公,了族里的公地。”
這事兒王桂香在心里仔細想了想,覺得草那孩子做得也沒啥大錯,那是親妹妹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沒了氣兒吧?
不過那滿倉兩口子也是實在沒辦法,家里那鍋都揭不開了,吃都吃不飽。
為了隔了房的侄子侄,讓人家掏空家底去填那個無底看病,確實也有點強人所難。
“清難斷家務事,這一筆爛賬,是對是錯誰也不好說。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,三嫂子那是鐵了心,肯定不會讓他們兄妹兩個再回去了。”
狗剩娘說到這兒,眼珠子滴溜轉,往柵欄外面的大道上瞅了一眼,生怕隔墻有耳的樣子。
然後子往前一探,低聲音神神地說了起來。
“有個事兒,我跟誰也沒敢吱聲,尋思著咱倆關系好,你別吃了虧,這才跟你個底。
我聽我家狗剩回來念叨,說你們家鐵,從家里倒騰了兩回糧食,給那草兄妹倆送去了。”
王桂香一聽這話,立馬就聽明白了,弄了半天,這才是這大妹子繞彎子要說的正經事兒啊!
這事兒狗剩娘跟沒跟外人瞎咧咧,不知道,但這事兒自己是頭一回聽說。
“行,等鐵回來我好好盤問盤問。”
不管是為了啥,背著大人從家里糧食,這事兒質就不好。
如果是那草教唆鐵從家里糧食,那這質就更惡劣了。
畢竟這原主對那草是個啥品也不了解,就知道是村里的孩子。
“那二嫂,你可千萬別說是我家狗剩說的。你問問也就罷了,千萬別手打孩子,鐵那孩子也是仁義,心善。”
狗剩娘第一句話說得那一個認真,生怕惹禍上,第二句話不過是順口一勸,給鐵求個。
說完這個,很快又眉飛舞地談論起了村子里別的八卦。
等狗剩娘把那筐野菜摘完,王桂香這耳朵也沒閑著,知道了好幾個。
這村子里東家長西家短的那些破事兒,真就沒有狗剩娘不知道的,簡直就是個活報站。
眼瞅著日頭都爬到頭頂心兒了,到了晌午飯的點,金和銀還沒個影兒。
估著這哥倆腳程再快,去鎮上置辦那些零碎東西也得費不功夫,怎麼著也得過了晌午才能趕回來。
今天的午飯,桌上難得冒了兩碗金燦燦的蛋羹。
王桂香自己面前擺了一碗,又特意吩咐大兒媳婦李芥草,給小石頭也蒸了一碗乎乎的。
可每次瞅見桌上這好不容易改善的一頓伙食,王桂香心里頭就火燒火燎的著急,恨不得立馬就能掙著大錢。
這日子過得太了,必須得趕想轍給家里改善改善伙食。這桌子上還坐著一個著大肚子的孕婦于春苗呢,吃這糊糊和黑面饃饃哪能行,營養得跟上啊!
可是又不敢隨意變好,沒有什麼托夢那種借口,反正就是得循序漸進。
至于上午狗剩娘那是咋咋呼呼說的那檔子事兒,吃飯的時候王桂香是一句都沒提,悶頭吃飯。
老理兒講“吃飯的時候不打孩子”,這規矩還是懂的,不能讓人吃不好飯。
等這一大家子吃完飯,碗筷一撂,王桂香順手就起了灶臺邊上那黑漆漆、油亮亮的燒火,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
“鐵,你給我過來,到我房間里來一趟。”
說完這話,王桂香也沒看鐵啥表,拎著那燒火就回了自己屋。這子亮出來,絕對是為了先給個下馬威,起到點威懾作用。
但愿鐵一瞅見這子,能痛痛快快地有啥說啥,別跟自己耍什麼心眼子,藏著掖著的。
現在別說是耍小聰明了,盧鐵這會兒真的是嚇得夾了屁,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總覺他娘手里那燒火,一會兒就得呼呼帶風,不斷地招呼到他屁蛋子上,那滋味肯定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