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爺這一嗓子,直接把晏家村的狗都給喊喚了。
晏聽遲趕順著村里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,往村口走。
還沒走到跟前,就聽到一陣低沉的汽車馬達聲。
在這個連拖拉機都算稀罕的窮山里,這靜確實不小。
晏聽遲攏了上的紅狐裘,虛弱地咳嗽了兩聲,停下了腳步。
村口那棵大槐樹下,停著一輛沾滿泥點子的黑越野車。
車門推開,率先走下來一個中年男人。
男人穿著深沖鋒,眼神明著狠勁,像只老狐貍。
接著,副駕駛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長得白白凈凈,著還沒經社會毒打的天真勁兒。
最後下車的,是個留著平頭、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的漢子。
這三人,正是準備前往瓜子廟七星魯王宮的吳三省、吳邪和潘子。
吳三省站在村口,點了一煙。
他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,迅速掃視了一圈這個破敗的村落。
破舊的土坯房,長滿雜草的院墻,還有坐在大樹底下打瞌睡的老頭。
這地方,窮得響叮當,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。
“三叔,咱們來這破村子干嘛?”
吳邪拍了拍上的泥土,滿臉不解。
“去瓜子廟的路被泥石流沖垮了,只能走水路。”
吳三省吐出一口煙圈,聲音得很低。
“那水路不好走,咱們得找幾個悉地形的本地人帶路。”
他沒說實話。
其實是去古墓兇險,找向導是假,找幾個在關鍵時刻能擋刀的炮灰才是真。
這種窮得掉渣、村民又沒見過世面的山村,最適合找“”。
稍微給點錢,就能讓他們乖乖賣命,就算出了事,家里人也好打發。
潘子在一旁了腰間的匕首,冷冷地點了點頭。
“三爺說得對,這地方的人,命賤。”
吳邪聽不懂他們話里的暗號,還以為真只是找向導。
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,目突然定格在不遠。
泥路的盡頭,站著一個披著紅狐裘的年輕孩。
孩臉蒼白得像一張紙,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吹倒。
但那張臉,卻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清冷,絕艷,又著一子慵懶的病態。
手里捧著個掉漆的搪瓷保溫杯,正慢吞吞地喝著水。
杯子里,還飄著幾粒紅艷艷的枸杞。
在這滿是泥土氣息的窮山里,突然出現這麼一個絕病人,畫面顯得極度不真實。
“這……這是村里的姑娘?”
吳邪瞪大了眼睛,拉了拉吳三省的袖子。
吳三省也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微微瞇起。
這孩看著一陣風就能吹倒,顯然是個干不了重活的病秧子。
不適合當炮灰。
不過,看這氣質,說不定是這村里管事的。
吳三省沖吳邪使了個眼,示意他上去涉。
這種騙老百姓下地的缺德事,讓吳邪這副人畜無害的面孔去談,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心。
吳邪整了整服,帶著自以為最、最有親和力的笑容,朝晏聽遲走去。
“咳咳……”
晏聽遲看著走過來的吳邪,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其實已經猜到了這三人的份。
越野車,要去瓜子廟,還有這標志的一老一加個平頭漢子。
盜墓筆記的開局,鐵三角還沒聚齊時的名場面。
吳三省這是來找“替死鬼”了。
吳邪走到跟前,看著晏聽遲因為咳嗽而漲紅的臉,心中生出一強烈的憐憫。
多水靈的姑娘啊,怎麼病這樣。
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,怕是連買藥的錢都沒有吧。
“姑娘,你沒事吧?不舒服?”
吳邪關切地問了一句,聲音溫得能掐出水來。
晏聽遲平復了一下呼吸,桃花眼半瞇著看向他。
“還行,死不了。你們,有事?”
那清冷慵懶的嗓音,聽得吳邪心里一。
吳邪回頭看了一眼吳三省,得到肯定的眼神後,這才轉過頭。
他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城里有錢大老板的做派。
“是這樣,我們是城里來的考察隊,準備進大山里搞點地質研究。”
“前面的路不好走,想在你們村雇幾個悉地形的向導。”
吳邪說著,手進沖鋒的兜里,索了一下。
他覺得,對付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山里姑娘,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砸錢。
不僅能彰顯自己的實力,還能展現自己的善心。
他出手,兩指夾著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那紅彤彤的,在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姑娘,這二百塊錢,你拿著。”
吳邪把錢遞到晏聽遲面前,眼神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施舍。
“這就當是定金。”
“給我們挑幾個村里干活最利索、膽子最大的漢子來。”
他看著晏聽遲那蒼白的臉,語氣更加溫了幾分,自作聰明地補充道。
“這錢你留著,去鎮上買點營養品補補子,別不舍得花。”
吳邪心里十分得意。
兩百塊錢,在城里可能就是一頓飯的錢。
但在這種窮鄉僻壤,估計夠這姑娘一家老小吃上好幾個月了。
自己這也算是做善事,順便還把向導的事給解決了。
簡直是一舉兩得,完!
站在越野車旁的吳三省,看著自己這個傻侄子的作,忍不住捂住了臉。
這小子,還是太了。
哪有上來就給這麼多定金的,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,咱們是待宰的羊嗎?
不過算了,兩百塊錢而已,就當是給這破村子的買路錢了。
潘子則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。
“小三爺就是心善,對這些鄉佬也這麼大方。”
晏聽遲看著遞到眼前的兩張紅票子,愣住了。
低下頭,看看錢,又抬頭看看滿臉寫著“我是好人”“快來謝我”的吳邪。
二百塊?
拿二百塊錢,就想在晏家村雇幾個絕世神仙去給你們當炮灰?
這也就是欺負他們晏家村現在沒通網了!
要是讓鐵柱或者劉大爺知道自己這絕世武功就值這價。
估計能當場把這輛越野車給拆零件。
晏聽遲那張蒼白病態的臉上,緩緩綻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這笑容看在吳邪眼里,簡直如春風拂面,讓他心跳都了半拍。
以為這姑娘是被自己的慷慨了。
晏聽遲手,不不慢地接過了那兩百塊錢。
錢在手里,還新。
晏聽遲看著那兩百塊錢,微微一笑,轉頭對著村頭的大喇叭喊道:“王大媽,二狗子,有人給咱村送扶貧款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