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刀芒快得不像話。
本不像是一個常年在灶臺前忙活的中年婦能揮出來的速度。
生銹的寬背菜刀,在昏暗的尸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的銀弧線。
甚至帶起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。
“啪嗒!”
一聲異常清脆的悶響。
這不是刀刃砍在上的聲音,而是某種鋒利到極致的利,瞬間切開的聲響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潘子剛把卡殼的步槍拉栓退彈,準備上前拼命。
吳邪嚇得閉上的眼睛,也緩緩睜開。
吳三省手里著的冷汗,還掛在掌心。
所有人,包括正準備跳水的大船夫。
目都死死地釘在船艙中央那塊實木案板上。
那只臉盆大小、張牙舞爪的尸鱉王。
剛才還不可一世地想要擇人而噬。
現在,卻像是一個被擺弄好的食材,安靜地趴在案板上,一不。
下一秒。
在眾人驚恐而又呆滯的目中。
那只號稱刀槍不、連子彈都能彈開的變異甲殼怪。
表面突然浮現出數十道細如發的線。
接著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尸鱉王那堅無比的背甲,連帶著部的。
就像是一塊被完切開的豆腐。
眼可見地分裂了整整齊齊的十幾瓣!
每一塊的大小、厚度,甚至連切口的平度。
都完全一致。
這哪里是在砍怪,這分明是在給這只尸鱉王改了個“麥穗花刀”!
綠的黏順著整齊的切口流淌出來。
直到死亡降臨的那一刻,這只稱霸尸多年的變異毒蟲,甚至連一聲慘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王大媽嫌棄地用抹布了菜刀上的綠水。
“呸,這水蟲的真柴,全是殼,用來燉湯都不夠塞牙的。”
一邊抱怨,一邊用刀背把案板上那些切得整整齊齊的尸鱉碎塊,像掃垃圾一樣掃進了河里。
作練得讓人心疼那只死去的尸鱉王。
整個木船上,死一般寂靜。
只有船幫拍打水面的聲音,還有晏聽遲在藤椅上輕微的咳嗽聲。
潘子僵地轉過頭,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百戰淬煉的軍用匕首。
又看了看王大媽手里那把崩了幾個豁口的生銹菜刀。
他突然覺得,自己這十幾年特種兵算是白當了。
吳邪張大了,足以塞下一個鴨蛋。
他拼命了自己的眼睛,試圖證明自己是在做夢。
那可是尸鱉王啊!
傳說中能把一頭牛瞬間吸干尸的怪!
就這麼……被切了生魚片?
而且是被一個型微胖、穿著碎花圍的農村大媽?
吳三省的夾克後背,已經被冷汗徹底了。
他這個老江湖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但剛才那一刀,他甚至都沒看清大媽是怎麼出手的。
如果那一刀是沖著他的脖子來的。
他現在的下場,絕對不會比那只尸鱉王好多。
最絕的,是正準備跳水的大船夫。
他一只腳已經出了船舷,此刻卻僵在半空中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看了看水里麻麻的普通尸鱉,又看了看王大媽手里的菜刀。
突然覺得,相比之下,跳進尸鱉堆里好像還能有個全尸。
而此時。
原本瘋狂涌向木船的尸鱉群,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。
這些靈智低下的毒蟲,似乎到了那殘留的、霸道無比的黑金刀氣。
更到了它們首領被切花刀的慘狀。
水面上泛起一陣劇烈的。
剛才還前赴後繼的蟲,瞬間像遇到了克星一樣。
齊刷刷地掉頭,拼命朝水底深游去,跑得比來的時候快多了。
眨眼間,船周圍的河水恢復了平靜,一只尸鱉都看不到了。
不僅如此。
大媽那一刀劈出的無形余威。
竟然生生將尸上方那積聚了百年的煞之氣,劈開了一道口子。
原本令人窒息的惡臭和冷,瞬間消散了不。
甚至連懸掛在頂的那些白骨,都停止了滴水。
晏聽遲靠在藤椅上,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。
“王嬸,魚還燉嗎?我有點了。”
清冷的聲音打破了船上的死寂。
“燉!馬上燉!村長您再忍忍。”
王大媽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,麻利地把那兩條扁的咸魚重新撿起來。
“這魚雖然被扁了,但味道更味。”
吳邪僵地咽了口唾沫,艱難地把目從大媽的菜刀上移開。
他結結地開口,聲音都有些劈叉。
“大……大媽,您剛才那招,是什麼絕世武功?”
王大媽正在給咸魚去鱗,聞言頭也沒抬。
“啥絕世武功,城里人就是見多怪。”
“我切了三十年大鍋飯,這能生巧。”
“切切菜講究個力道均勻,順著骨頭下刀,自然就切得快。”
吳邪聽得眼角直搐。
神他媽順著骨頭下刀!那尸鱉王的殼比鋼板還好嗎!
他抖著手,指著大媽那把滿是鐵銹和豁口的菜刀。
“那……大媽,您這刀,總不是凡品吧?難道是傳說中的屠龍寶刀?”
大媽呵呵一笑。
舉起菜刀,在昏暗的手電下晃了晃。
“啥屠龍寶刀,這就是一把普通菜刀。”
“村頭小賣部,五塊錢一把,買一送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