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是來探險的,這簡直是來村里大掃的。
不僅要帶走金銀財寶,連人家的墓磚和機關零件都不放過。
吳邪扶著墻,覺自己這二十多年的唯主義世界觀,在今天徹底崩塌了。
不僅崩塌了,還在廢墟上建起了一座晏家村的村委會。
沒了連環弩的威脅,隊伍繼續順著甬道往前推進。
張起靈走在最後,看著蘇二狗背上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。
那雙淡漠的眸子里,疑之越來越濃重。
那手拆解機關的功夫,絕對不是普通的記憶那麼簡單。
那種對機關結構了如指掌的直覺。
甚至比他們張家傳承千年的發丘指還要準。
這晏家村,到底是個什麼地方?
眾人又走了大約十幾分鐘,甬道到了盡頭,前方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石室。
這間石室和之前的耳室不同。
四周的墻壁上沒有青苔,而是雕刻著彩鮮艷的壁畫。
畫上描繪的是魯國軍隊戰的場景,場面宏大,人栩栩如生。
手電筒的柱掃過墻壁,那些壁畫上的竟然反出一種詭異的金屬澤。
吳三省一踏進這間石室,眉頭就深深地皺了起來。
他快步走到墻邊,但并沒有湊得太近。
而是掏出匕首,用刀背輕輕敲了敲墻面。
“梆,梆。”
聲音沉悶,并沒有尋常青磚那種清脆的回音。
吳三省的臉頓時變得非常難看。
“大家千萬別這些墻,也別用去靠!”
他轉過,嚴厲地警告所有人,尤其是晏家村的那幫人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墓墻,這是‘灌鉛夾層墻’!”
吳邪和潘子聽到這個詞,臉也瞬間變了。
“三爺,您是說,這墻里面有夾層?”潘子握了槍,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吳三省點了點頭,語氣沉重。
“對,這墻有外兩層,中間是中空的。”
“里面灌滿了強酸、火油和劇毒的水銀。”
“那些壁畫也不是用料畫的,而是用特殊的化學質封存的。”
“只要這面墻到任何外力的劇烈震,或者被利破壞。”
“里面的強酸和火油就會瞬間噴出來。”
吳三省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剛才被大壯用鋤頭刨開的那扇斷龍石。
如果剛才大壯用鋤頭去刨這面墻。
那現在所有人估計都已經被腐蝕一堆白骨,連慘都發不出來。
“這是一種同歸于盡的防盜設計,本無解。”
“咱們只能小心翼翼地走過去,千萬別弄出大靜。”
吳三省深吸了一口氣,放慢了腳步。
吳邪和胖子也是大氣都不敢。
在這間充滿了易燃易劇毒質的石室里。
稍微作大點,可能就是一場團滅。
然而。
就在氣氛張到極點的時候。
跟著隊伍一起進來的魯叔,卻停下了腳步。
魯叔是晏家村的泥瓦匠,也是木匠。
村里大半的土坯房都是他親手壘起來的。
他是個典型的強迫癥患者,見不得一點不平整的東西。
此時,魯叔正站在那面刻滿壁畫的“灌鉛夾層墻”前,滿臉嫌棄。
“這啥破墻啊,砌得也太不平整了。”
魯叔手比劃了一下墻面的水平度,連連搖頭。
“這泥水工的手藝也太糙了,你看這磚,歪七扭八的。”
“還有這壁畫,糊得跟鬼畫符似的,一點都不對。”
魯叔完全無視了吳三省剛才的警告。
他用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,在墻面上來去。
吳邪看得心臟病都要犯了。
“大叔!別了!里面有強酸啊!”吳邪著嗓子,焦急地喊道。
魯叔本沒理他。
“呸!”
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,了手。
“這墻砌這樣,簡直是砸我們泥瓦匠的招牌。”
“這要是在俺們村,敢把墻砌這樣,主家非得把泥瓦匠的打折不可。”
“強迫癥看著實在難,俺得給它修補修補。”
說著,魯叔在所有人驚恐的目中。
從自己那個破舊的工包里,掏出了一把生銹的泥抹子。
又拎出了一個裝滿白末的鐵桶。
那是一桶生石灰。
“魯叔,您要干啥?!”
吳三省這下真急了,剛想沖上去阻止。
卻見魯叔作練地舀起一瓢水,倒進了那個裝著石灰的鐵桶里。
“嗤——”
生石灰遇水,瞬間沸騰起來,冒出大量的白煙和熱氣。
魯叔用泥抹子快速攪拌了幾下,調出了一桶粘稠的石灰膏。
然後。
他就像是在村里給土房抹墻一樣。
用泥抹子鏟起一大坨石灰膏,對著那面布滿機關和劇毒的夾層墻。
“啪嘰”一聲,狠狠地糊了上去。
“大叔不要!”吳邪絕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已經能想象到,墻壁被破壞後。
強酸和火油噴涌而出,將他們全部腐蝕水的恐怖畫面了。
吳三省和潘子也是臉慘白,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。
但想象中的慘劇并沒有發生。
魯叔手里的泥抹子上下翻飛。
“唰!唰!唰!”
他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,將那粘稠的石灰膏均勻地涂抹在墻壁的隙里。
那些原本可能噴出劇毒的微小隙,被石灰膏死死地堵住。
更神奇的是。
生石灰在凝固的過程中。
似乎和墻壁部那些微量滲出的強酸和化學質,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。
原本刺鼻的硫磺味和毒氣味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類似于水泥剛剛干時那種干燥的灰土味。
不僅如此。
那些石灰膏在發生化學反應後,變得比原本的青磚還要堅。
幾乎是在短短幾十秒,就在這面脆弱的防盜墻表面,形了一層堅不可摧的“裝甲”。
魯叔拍了拍手上的灰,滿意地看著自己新抹平的墻面。
“這下順眼多了。”
“雖然還是丑了點,但至結實了。”
“這墻現在就算拿大錘砸,都砸不出個坑來。”
石室里,死寂得可怕。
只有魯叔把泥抹子扔回工包的聲響。
吳三省呆若木地站在原地。
他看著那面被石灰糊得七八糟、卻絕對安全的防盜墻。
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這可是魯王宮最狠毒的“灌鉛夾層墻”啊!
多金校尉聞風喪膽的死亡絕境。
居然被一個農村泥瓦匠,用一桶生石灰和一把泥抹子。
像糊豬圈一樣,給強行抹平了?!
這特麼到底是什麼作?!
理破關就算了,現在連化學破關都安排上了?
胖子了眼睛,下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他走到墻邊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了那層已經完全凝固的石灰。
得像鋼板一樣。
“這……這特麼也行?”胖子喃喃自語。
晏聽遲坐在轎上,輕輕打了個哈欠。
這系統給的《神級泥水匠工藝》,果然好用。
不僅能修補建筑,還能通過材料的屬相克,強行改變質結構。
這就用最土的方法,破最毒的機關。
吳邪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他看著滿臉得意的魯叔,又看了看旁邊依然沉浸在震驚中的三叔。
石灰和強堿在墻里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,毒素直接在墻里凝固了堅的水泥。吳邪扯了扯角:“三叔,要不我們退休回去學砌墻吧?”